被太多人簇擁的男人傲慢又自大,認為稍微哄哄,少年就會對他唯命是從。
可是真心對待的愛人,和斷斷續續的情人,又怎麼能一致?
他用對情人的那一套對付陸悠,就算沒有沈彥廷,陸悠總有一天也會因為這種不確定感而離開他。
沈彥廷的出現只是加劇了這個反應,往他們的世界裡加入了一個強烈催化劑,讓他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認識到了陸悠的重要性。
折辱、痛苦、分離,他眼睜睜看著陸悠從愛他變得失望,一步步後退,最終離開。
而他也在極致的心痛之中,才明白自己有多在乎對方。
勝過愛自己,勝過曾經的白月光。
因為這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一點點誘導著淪陷的青澀的少年,他的愛而不自知,他的失而復得、得而復失。
原來無需徹底的糾纏,哪怕只是看著陸悠安靜入睡,他都會感到無比滿足。
而他竟錯過了那麼多年。
在陸悠睡得日漸安穩,且不會對他的撫摸產生過激的反應之後,謝牧川再一次減少了安眠藥的藥量。
從兩粒,變成了一粒。
變故再一次發生了。
那晚陸悠本已被他哄得睡著,到了半夜,謝牧川又被身邊人的動靜驚醒。
陸悠再一次迷迷糊糊地起床,打開門。可他沒有出去,又饒了回來,在房間裡不斷徘徊,自言自語,不知在說些什麼。
謝牧川輕手輕腳地下床,看到他臉上淚痕閃爍,滿面悲戚,眼睛卻大大地睜著,盛著無數破碎的淚光。
「悠悠,怎麼了?」謝牧川在一旁輕輕地問。
陸悠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毫無目的地走著,嘴裡念念有詞。
「我……不是……」
謝牧川湊近去聽,聽見他呢喃的前半句。
你不是什麼?謝牧川心中疑惑。夢境是現實的衍生,很多陸悠醒著時不願說的話,都會在夢遊時毫無防備地說出來。
陸悠在這時將腦袋轉了過來,沒有聚焦的眼睛與謝牧川對視。儘管謝牧川知道他此刻並不清醒,卻還是產生了一種被凝視的感覺。
「我不是……玩具……」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滾落,和他的話一起砸進謝牧川心裡。
謝牧川心神俱震,微張著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是他親口吐出的惡語……
因為憤怒陸悠和袁一衡攪合在一起,便衝口而出,直接導致陸悠被沈彥廷抓走,讓他經歷了那噩夢般的一個月。
讓他從一個無比張揚的少年,變成如今這幅晦暗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