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馳卻不敢說了。
沈彥廷繼續咬著蘋果,慢慢幫他補全了後面的故事:「也對,我應該在邊防守邊,怎麼會是出現在你們面前的男妓呢?你怕別的同僚笑話你,又篤定我不知道是你,又想趁機嘗嘗男人的滋味……玩自己的親兒子,很爽吧?」
沈彥廷將目光垂落在沈俊馳脆弱的咽喉上,充滿恨意的眼神仿佛凝成了實質。
「爸……爸爸錯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沈俊馳仍想求和:「哥哥們都死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太晚了。」沈彥廷搖了搖頭,說:「就算你不想要我的命,謝牧川也不會讓我走出京都的。」
他把吃剩的果核塞進沈俊馳嘴裡,又拿來長毛巾給他纏上,免得他在接下來的酷刑里發出慘叫,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依樣捆好沈俊馳的四肢,將他的手腳都暴露出來,垂落的眼眸中閃過片刻的黯然。
他在這一刻,突然從惡魔變成了從前那個無力自保的小孩。
他說:「其實,我一直在等你的道歉。他們欺負我的時候,你明明可以阻止,可你什麼都沒做。哪怕你知道我在邊防里過著地獄般的生活,你親眼見到了,也沒有立刻施救。」
「你是我的父親,我一直期盼你能更愛我一點。可直到這一刻,你最愛的,依然是你自己。」他的臉復又變得猙獰,眼裡燃燒著無盡的憤怒火焰:「那我也不用再講什麼父子情份,只需要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以血還血,以眼還眼!」
說完,他一刀割向了沈俊馳的手腕。
整整兩個小時的凌遲酷刑後,沈彥廷大發慈悲地掐死了他。
他扔掉刀刃,偏著頭看了沈俊馳半晌,突然感到一陣反胃。
他衝進一旁的洗手間裡,大吐特吐,又臨時換了一身衣服,這才好受一點。
他甚至懶得再看沈俊馳一眼,順著天花板上的通風管道,一路爬了出去。
他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謝牧川不會放過他,沈家人也不會讓他好過。
他只是覺得有點悲哀。
想著自己浸淫在仇恨中這麼多年,竟然沒有一天真正為自己活過。
第七十二章 瓮中捉鱉
在這堪稱絕境的局面里,他突然很想去見一個人。
唯一一個會共情他的人,他的同類。
是他親手雕刻的維納斯,每一份傷疤,每一個印記,都由他親手刻錄。
在那樣的環境裡,陸悠沒有別的倚仗,只能謀求他的垂憐與施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