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悠沒有回答,他的思緒有些發散,但目光卻被男人所牽繫。
因為謝牧川解開了幾顆紐扣,也順勢暴露了他的寬闊的胸膛。
非常明顯的刀傷,深深淺淺,分布在胸腹之間。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心口那一道……直入心臟。
陸悠訝然地睜大了眼,不自覺地伸手觸碰那道瘡疤,即使看不到那副對陣的場景,卻也能想像那一幕有多驚險和可怕。
也許差一點,他就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
這個認知讓他沒來由地恐慌起來。
「是……沈彥廷做的嗎?」他問。
「嗯。」謝牧川點點頭,安慰他道:「已經不痛了,沒關係。」
陸悠心裡卻難以平靜。
他想到男人前陣子的了無音訊,想到那些經由別人轉述的言語,想到「住院」、「生病」等字眼,想到謝牧川曾在沈彥廷手下死裡逃生,就一陣後怕。
他希望謝牧川能愛自己,希望他能後悔,卻從沒想過要讓他死……
他情願謝牧川繼續活著,一日一日在悔恨中煎熬,也不要男人就這樣悽慘地死去,留下自己一個人在世間受苦。
他需要謝牧川,他從未如此確定。
當陸悠伸手回抱謝牧川時,哪怕他一字未發,也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他不喜表達他的情緒,可謝牧川知道,他心疼了。
他們像兩隻歷經風霜波折、滿身傷疤的野獸,在屬於他們的洞穴里,舔舐著彼此的傷口。
哪怕物是人非,哪怕巫山非雲……
他們終於卸去所有防備,毫無芥蒂地擁抱在一起。
「寶寶,別擔心,我不會死的。」謝牧川在他耳邊低語:「我答應過要照顧你的,你忘了嗎?」
是他第一次將陸悠接回時說過的話,難為他還記得那麼久遠的事情。
陸悠回望男人的雙眸,儘管這個人曾無數次讓他失望,讓他難受……
可是,除了他以外,還有誰會為了自己豁出命來報仇呢?
誰會花費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一次次希求他的原諒呢?
他不知道該信任,還是該排斥,他只是覺得好累,像飛了千里的小鳥,想要得到一個屬於他的懷抱。
「如果你敢騙我,我一定會殺了你的,我說到做到……」
他試探著打開心門,即使是用這樣威脅性的話語來偽裝。
「好。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用自己的生命做賭注。他將永遠愛他,生生死死,始終如一。
夜幕帶著星子低垂,親吻著寬廣的大地。
在無邊的靜寂中,天與地,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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