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悠又問:「我的腿上還有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你也不介意嗎?」
學長罕見地沉默下來。
「我不是你所想像的天真無邪的小白兔。我的過去很黑暗,很慘烈。你覺得我沉穩,其實是我懶得和別人交流。你誇我好學,是因為我吃過生活的苦,知道自己不能重蹈覆轍。」
「我有過兩個男人,發生關係的甚至更多……也許有強迫的成分,但這些都是事實。這樣,你還認為我是你所期望的那個人嗎?」
陸悠所說的,顯然超過了學長的認知。到這一刻他才明白,陸悠的「你不了解我」,並非虛言。
「我……」學長顯然生了幾分怯意。他以為他們要發展的不過一段校園戀愛,卻不想陸悠的過去有這麼複雜。
他並不介意陸悠有過前男友,但關於陸悠話里的內容,他的確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和思索。
他的沉默,已經是一種無言的態度。
陸悠默默拉上拉鏈。也許有那麼一瞬間,他是希望自己被接納的。
但也許……整個世界上,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只有那個人吧。
「我送你下樓吧。」陸悠說。
「不用,你早點休息。」學長道。等陸悠把他送到門口,他又迴轉身,誠懇道:「我只是太驚訝了,並沒有看輕你的意思,你不要誤會。」
「嗯,沒關係。」陸悠眼看著他進入電梯,陡然覺出幾分無力。
他關上門,在床上坐下來,看著屋外漆黑的天色。
忽然之間,他很想念一個溫暖的懷抱,想念那個讓他避之不及的H城,想念一個與他糾纏多年的人。
寒潮如預想中一般早早來了。
冷風過後,便是細雪翩翩落下,讓那個普通的窗子,也成了一幅畫。
陸悠伸出手去,接住那一星雪,看著它在手心裡慢慢融化。
似乎很久以前,有人陪他打過雪仗,堆過雪人,為他鏟過一條漫長的雪道。
當時滿心都是忐忑,察覺到的都是雪的冷,到今日,才知男人獻上的,是一顆火熱滾燙的心。
他突然很想很想他。
思念一旦開了口子,便洶湧如潮,幾乎將他淹沒。
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按下了謝牧川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卻無人說話。
直到他率先打破沉默,嘆息一般,說:「謝牧川,下雪了。」
雪天,對於他們來說有非同一般的意義。
在愛情剛剛萌芽的時候,謝牧川已經學會了跟他分享手套,為他探明掌心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