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索性把自己不用的书都挪到杨树林身边,说,随便看,别老过去打扰我。
但是杨树林没呆多一会儿又出现在杨帆身边。
杨帆说,你到底想干嘛。
杨树林说,不干嘛,没事儿干,看看你。
杨帆说,我不用你看,你要实在没事儿干就做饭去吧。
杨树林说,好吧。便去了厨房。
刚出去又进来,问杨帆:想吃什么。
杨帆说,打卤面。
杨树林出去了,杨帆还没写两个字,杨树林又进来,问杨帆:没黄花了,吃炸酱面行不行。
杨帆说,只要把面煮熟了,随便。
然后在杨树林出去后插上门。
片刻又传来杨树林的敲门声,问杨帆:黄瓜是切丝还是整根儿的。
杨帆说,随便,只要洗干净了就行。并补充道:你想吃什么样的就弄什么样的,别老问我,你再这样问个没完,明天早上我也写不完作业。
杨树林终于没有再打扰杨帆,直到面熟了的时候才叫他出来吃饭。
杨帆盛了两勺酱,撅了半根儿黄瓜,端到里屋吃。
杨树林也端着碗跟进来,把肉丁挑给杨帆,说,你正是用脑的时候,得多吃肉。
杨帆把肉丁夹回杨树林碗里,说,不差你这两块。
杨树林又拔到杨帆碗里说,有总比没有好。
杨帆吐噜吐噜几口就把面吃完了,杨树林说,慢点儿,细嚼慢咽,有助消化,慢慢吃还能品出味道。
杨帆说,一个炸酱面,吃饱了就得,品什么味道。
杨树林说,这里面讲究可多了,以前光绪……
杨帆把碗往桌上一撂,抹了一把嘴,打断杨树林说:你出去吃吧,我要写作文了。
杨树林说,你写你的,我吃我的,不碍我事儿。
杨帆说,可是你碍我事儿,吃面动静儿太大,影响我思路。
杨树林说,好吧,我出去,你写吧。说完端着碗出去了。
杨帆说,麻烦你把门带上行吗。
杨树林过来拉上门,没关严。
杨帆说,你留个fèng什么意思啊。
杨树林说,给你透透气,让你写作文有个清醒的头脑,关严了空气混浊。
杨帆自己关严门,说,用不着。
杨树林吃完面,刷了俩人的碗,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杨帆差不多该写完作文了,就去敲门。
杨帆在里面说,进来。
杨树林推门而入。
杨帆说,怎么突然敲门了,你以前从来不敲。
杨树林说,不是怕打扰你吗。
杨帆说,真怕打扰我你就别老一趟一趟的,还敲起门来,好像我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杨树林说,行,那我以后不敲了,推门就进。
杨帆说,你还是敲吧——敲门什么事儿?
杨树林说,作文写完了吗。
杨帆说,写完了,干嘛?
杨树林说,给我看看。
杨帆说,为什么?
杨树林说,我是你爸,检查一下你的作业,是我的权利和义务,再说了,我还能指导指导你,作文本呢。
杨帆不情愿地拿出作文本,杨树林打开,在一旁看起来,时而紧蹙眉头,若有所思,时而摇头咂嘴,轻声叹息。
杨树林看完合上作文本,看架势有一肚子话要说。
杨帆故意不看他,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杨树林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说,你不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杨帆说,不想。
杨树林:别客气,又不是外人。
杨帆说,不是见外,真的不想听。
杨树林说,我觉得你应该听听,毕竟我经历的事儿比你多,看得比你远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