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黎初一心在看徐月照的照片和视频,努力回忆梦境的内容。
并没有回复黎远山。
黎远山只能把目光落在迟夜身上。
“迟夜啊,看到你对小初这么好,我也多少能放下心,我——”
“黎叔。”
迟夜打断了黎远山的话。
“我是他的爱人,你是他的父亲,我对他好,不代表你不需要再对他好。”
“做错了事,就该补偿,无论早晚。”
“如果他们不接受,说明补偿的不到位。”
三句话,堵住了黎远山一个人的苦情戏。
哦,还不止三句话。
见黎初还没想起来,迟夜又道。
“黎叔,您是长辈,但恕我直言,您的言行举止反而有些幼稚。”
“在这件事牵连的所有人中,黎初和姐是受害者,甚至黎念,还有黎念的母亲,您的父亲,也都是受害者,除了您。”
“偏偏您还要让自己去扮演一个受害者的角色,时不时哭诉着。”
迟夜顿了顿:
“如果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问题,那就请教一下其他长辈吧。”
黎远山这下是彻底不哽咽了。
他这会儿脸上臊得慌。
因为迟夜说的确实没错。
原本没人点出来,他也许还会继续自己骗自己,这样会让他心里好受许多。
但是只是作出这种可怜的姿态,有什么用?
他的孩子,妻子,父亲,只会更觉得他没用。
他已经糊涂了大半辈子,难道以后还要继续糊涂下去?
黎远山收敛了一下情绪。
“谢谢,我知道了。”
迟夜没再说什么。
他本来也没觉得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让一个人痛改前非。
他只是单纯觉得黎远山一直逼逼叨,太聒噪。
反正现在目的达到,房间里安静下来了。
他走过去,静静地站在黎初的身边。
黎初翻看了许多照片,但却始终没有回忆起来。
但这样还是有用的。
他忽然开口:“爸,我小时候睡过的婴儿床都有照片吗?”
黎远山愣了一下:“婴儿床?”
黎初:“就是有没有照片照到婴儿床的,我看好多都没见,有的只有一个角落……对了,就是那种上面有玩具悬着,可以旋转的!”
“算了,你肯定不知道,我再找找——”
“有有有!我记得,在这边的相册里!”
黎远山这次还真记得。
他动作利落地找出相册,递给黎初。
“当年我对你们不上心,头一次你妈在梦里找我,扇了我几巴掌,说是那个婴儿床的玩具很容易砸到你,让我给你换掉。”
黎初听到黎远山这段话的同时,也看到了他要找的照片。
不久前做过的梦,骤然清晰地重现在脑海中。
妈妈帮他将快要砸到他的玩具拨到一边。
妈妈对他说:
“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你姐姐也放不开手脚,妈妈先送你去别的地方。”
“时候到了,你再回来。”
后来,再睁开眼,他看见了他待过的福利院……
“黎初,黎初,黎初?”
“你怎么了?黎初?”
回过神来,黎初转过头,看到了迟夜担忧的目光。
以及同样担忧地凑过来的黎远山。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有些事情,看起来听起来很离谱,无法让人相信。
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离奇。
这一刻,黎初脑海里的所有信息终于被串起来,通了。
他不是穿书了。
他只是回到了他原本的归属地。
甚至……
黎初又翻开了曾经黎星晔带他看过的,他们的母亲为他们留下的那些小说、文章。
他一页页仔仔细细翻过,终于找到了之前被他一眼略过的故事。
那是一个流浪儿不被命运裹挟,一步步走向成功的故事。
那个流浪儿待过的福利院的名字,正是他待过的那个福利院。
而里面就有一个体弱多病的,仅仅只被描写过一次的小孩。
那个小孩体弱多病,福利院的阿姨看他长相,随口说:
“这小孩明明看起来挺有福气的,怎么就到了福利院呢?”
主角说:“也许对他来说,来福利院反而应上了他的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