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睡之中,楚昭似乎听到了一声婴孩的哭啼声,这哭声愈发地嘹亮,引得他蹙眉,忽而睁开眼,眼前青山白云,他扭动身子好似看到了一级一级而上的青石阶。
青城山脚下?他出来了?
楚昭大喜,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有些不听使唤,他艰难地看到视野里晃动着什么,像是只裸露在外的小胳膊,竟然又小又嫩,堪堪只有一丁点大。
这种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觉是——忆情术!
他进了某个人记忆里的幻境,之前那些就断断续续的,想起容珣那把剑。他心想:难不成是容珣的?
正想着,他嘴里引吭高歌,扯着小嗓子啼哭在山间,震得远处山林里的鸟群纷纷拍翅飞走。
楚昭被这绕梁三日的啼哭声闹得心烦,然而偏偏还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他两眼一翻,大咧咧地躺在襁褓中,仰视看天,直到一张脸突然放大出现在他脸前。他吓得差点带着襁褓跳起来,幸而他控制不住这小身体。然而这婴孩果真还是被吓到了,立马扯着嗓子拼命嚎叫。
楚昭强忍着头皮发麻,微眯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这是个邋里邋遢的年轻道士,一身藏蓝色道袍,玩世不恭的眉宇中闪过一道精光。楚昭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人。
他正想着,这道士瞥了他两眼,突然抽出一剑,剑光微寒,白光凛冽,楚昭的心当即悬了起来。
接着他是真的悬了起来。那道士一剑将他身上打了结的襁褓挑起来,甩手担在肩头。
天旋地转间,楚昭惊得说不出话,然而很快被他挑着,颠颠地往山下继续走。这疯道士拔开腰间的酒葫芦砸了一口,见他竟然不哭了,乐道:“小家伙,这会儿清净了。今日算你命好,遇上我正好犯了酒馋下山打酒,否则一早被这山里的孽畜喀嘣喀嘣咬碎了吃了。”
楚昭不解,但能感觉到这小婴儿果真乖巧了不少,团在棉袄里,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浮云游走。他通过这双澄澈的眸子看着天空,心里也仿若被洗净了一般。
这道士下山后,到一家酒铺子里打酒。一旁的伙计见他剑上挑着个娃,纷纷上前与他攀谈。
这道士哪管这孩子,只管抱着酒葫芦喝个爽,伸手抹了抹嘴,一手将剑提起,将孩子拍在一张桌上,抽剑插回剑鞘,便道:“山脚下捡到了,谁想要自己带回去。”
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接这话。毕竟这山里人家,谁家也不富裕,养不起这孩子。
酒家素来与他有几分熟,便劝道:“道长,你既然捡了这孩子不如就领他上山当个小道士,大了还能给你跑个腿打点酒,以后也能传承你的衣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