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在雪夜裡炸開，一簇接著一簇，爭先恐後，點燃了這片寂靜的純白。
明暗交錯的火光里，宣奕只覺得眼前一片血色，貫穿胸口的銀器發出灼人的熠熠白光，迅速侵蝕他全身各處臟器。
橫行無忌了幾百年的吸血鬼，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喪失了還手之力。
「對不起，我騙了你。」站在他對面的男人攏緊了大衣，口中呵出一團白氣，他似是不忍地移開了目光，落在空無一物的雪地里。
那裡剛剛掉落一個猙獰的面具，只是沒一會兒就被風雪淹沒了，宣奕極力克制身體本能的顫慄，他緩緩屈膝，半跪在地，手摸索著伸進雪裡。
男人不理解他的舉動，話音微微一滯，「吸血鬼獵人與生俱來的使命就是誅殺血族……」
「所以，你不惜為此隱忍蟄伏五年，等的就是這一天？」宣奕輕笑了一聲，他深知眼前形勢已經無力回天，索性放任自身跪坐在雪裡，艱難喘息，「那如你所願好了。」
「你……」男人瞳孔輕顫，所有話都堵在喉嚨里，下頜線不自覺繃緊。
「感到震驚？你們人類的感情真複雜。」宣奕用牙齒幫忙脫下手套，從雪地里摸索著翻出那個面具，他看起來沒剩下幾分力氣，嗓音又薄又輕，宛如自言自語，「今天是萬聖節呢。」
「……」
「這個面具喜不喜歡？」宣奕蒼白的臉上帶笑，眼中甚至流淌著一抹屬於人類的溫情，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氣若遊絲，「過來，再叫一聲哥來聽聽。」
風雪交加的夜晚，寥寥數語便勾起無數回憶，男人極力隱忍還是悄悄紅了眼眶，淺褐色的瞳孔里，警惕一分分褪去，仿佛一息之間，他又變回了那個十五六歲的無辜少年。
「哥哥，你的面具真好看，能摘下來給我戴戴嗎？」
「膽大包天的小崽子……」
彼時宣奕尚在全盛時期，銀髮紅眸，蒼白的皮膚上流轉著妖異的圖騰，尖牙在紅唇間若隱若現，頸側不知沾染了誰的鮮血，他抬手緩緩抹去，動作優雅至極。
那天正是萬聖節，廣場上到處都是戴著恐怖面具的人類，宣奕看著這個少年，心裡在嘲笑他的天真和愚蠢，殊不知真正的面具往往是看不見的。
覺察到他的靠近，宣奕緩緩抬眸，唇邊綻開一抹冷笑，站定那一瞬間，宣奕如鬼魅般迅速鉗住他的脖子，用盡全身的重量砸在雪地上，一雙血瞳中殺意盡現，「蠢貨，你不會真以為我會放過一個想致我於死地的人類吧。」
身下的人表情痛苦，一句話都說不出，脆弱的脖頸發出可怕的聲響，只要再用力一點，就能捏碎他的頸骨，只要再停留一秒，就能終止他的呼吸，可那隻手的力道卻驟然鬆了——
下一秒，宣奕胸口的銀器徹底爆發出最大的威力，一道刺目的白光過後，空氣中瀰漫著炸開的血霧。
與此同時，萬聖節的兒歌響徹大街小巷：「My dear groom,vampire groom,we're getting married on spooky Halloween night……」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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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編號101正在初始化……]
「吵死了。」
宣奕揉著眉心睜眼，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他盯著天花板大約兩秒，突然意識到周圍很不對勁。
嘈雜的腳步聲，高度集中的人類氣味，還有吵得他頭疼的喝彩。
[叮咚！恭喜您在瀕死之際被系統選中，目前生命值（1/100）]
「宣奕？你可算醒了。」
妝容明艷的女人在他眼前揮了揮手，紅唇一開一合，「我知道你最近參加比賽累壞了，待會兒卸完妝讓司機送你去機場，接到人之後給你放假休息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