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奕移開視線,彎腰坐在冰涼的石階上,微微屈膝,「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郁溪不答,看到宣奕這樣他沒有一絲一毫報復成功的快感,但為什麼要來這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別裝了,你不累嗎?」宣奕嘴角噙著諷刺的笑,微微仰頭,「這樣精彩絕倫的演技用在一個毫無價值的人身上,實在多此一舉。」
「別說話。」郁溪俯身與他平視,指尖輕輕按住他的嘴唇,「你喉嚨傷成這樣,別說話了。」
宣奕偏頭躲開他的手,一言不發。
「我不是在同情你。」郁溪站起身,雙手插進口袋,嗓音和緩,「你有權利恨我、報復我,至於能不能成功,要看你的本事。」
宣奕的笑聲嘶啞難聽。
那些愛得死去活來的狗血劇本在這一刻簡直弱爆了,現實是郁溪不會對仇人的兒子產生任何憐憫,宣奕不會對吸血鬼獵人手下留情,哪怕過去的感情是真的,在他們這種人眼裡也不值一提。
「可惜……」你眼前的真相都是假的。
宣奕輕嘆一聲,後半句消散在湖水的漣漪里。
此刻的郁溪還不知道,有一份要命的錄音已經靜靜躺在他辦公桌上,等待迎接第二天清晨的腥風血雨。
宣奕在橋上吹夠了冷風,回到家剛好碰到保安在門口鬼鬼祟祟,他惡作劇似的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喂,你在幹什麼?」
「臥槽!你走路沒聲音啊!」保安捂著胸口,遞上來一個白色塑膠袋,「這是郁總讓我買的藥。」
「哦。」宣奕隨手接過,然後丟進了樓道里的垃圾桶。
保安:「……」
人類的藥物對他沒有任何作用,何況這點傷口如果不是他有意控制,回來的路上就已經癒合了。沒用的東西,扔了就扔了,這保安什麼表情?
關上門後,宣奕聽見那人嘀咕了一句「不識好歹」,緊接著是撥通電話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他打給誰,宣奕懶得再聽,找了件乾淨的睡衣進了浴室。
襯衣直接進了垃圾桶,熱氣一寸一寸向上蔓延,偶然瞥見鏡子,宣奕才發現小臂上的傷口竟然完全沒有癒合的跡象,經過熱水的沖洗,創面邊緣微微外翻著。他忽然想起系統曾經的提醒,如果任務一直完不成,這具身體就會徹底轉變為人類,傷口的癒合速度變慢便是徵兆之一。
郁溪剛系好安全帶,轉頭便接到了保安的電話,大約十幾秒後,他疲憊地按了按眉心,嗓音微啞,「知道了。」
這一趟,他不該來。
*
第二天上午,宣奕被門鈴聲吵醒了。
門外的人鍥而不捨地按了半個小時,終於等到開門,宣奕昏昏沉沉地站在門口,眼皮沉得要命,勉強看清來人是誰,「你……」
他一開口,根本發不出聲音,索性放棄了。
「你嗓子怎麼回事?」
謝星洲表情沒有絲毫不耐,上下打量他片刻,低聲道:「我還以為你不想見到我。」
宣奕輕輕搖頭,側身讓他進來,謝星洲跟他來到客廳,看見密不透風的窗簾以及滿地的空酒瓶,站在那兒半天沒有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