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奕咬了下舌尖,眼中恢復幾分清明,他抬手按在胸口,不甚流利地說道:「我,站在你面前的我,從來沒有恨過你。」
「你說什麼?」
郁溪神情恍惚地攥著他的胳膊,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你再說一遍。」
宣奕倒是不介意再說一次,可實在攢不出力氣,最後只能屈服於本能沉沉睡了過去。
這句話給了郁溪莫大的衝擊,他起初是完全不信的,可心中殘存的僥倖讓理智開始動搖,整個晚上,宣奕的那句話不斷在他腦海里重現。
「從來沒有恨過。」
郁溪用手腕遮住眼睛,笑得比哭還難看,他多希望這句話是真的。
可現如今的一切太像精心布置的陷阱,美得像是一場夢,而他心甘情願沉溺於此,如果宣奕想用自己的方式拿回失去的名譽、地位、尊嚴……那他願意配合演完這齣戲。
第二天中午,宣奕宿醉醒來,頂著凌亂的頭髮光腳走到廚房,剛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抬眼卻發現郁溪竟然坐在客廳,他微微蹙眉,轉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眸中驚訝之色更重。
「你怎麼沒去上班?」宣奕拿著水杯走到沙發旁坐下,環視一圈也沒找到筆記本電腦、文件資料之類的東西,不是居家辦公,看來另有安排。
郁溪凝視他片刻,語氣和緩道:「約了人吃飯。」
宣奕喝了口水,漫不經心道,「才一點多,約晚飯也太早了吧。」
郁溪低頭輕笑:「你收拾完,我們出發。」
「在等我?」宣奕一口水差點兒嗆到,倚在沙發上哂笑一聲,「我說過陪你應酬了嗎?郁總難道一覺醒來穿越回以前了?」
郁溪情緒掩飾得很好,面不改色回道:「《有冕歌王》的總導演和其他幾位評委已經等了兩個多小時,你如果不想去的話,那我先出發了。」
「你什麼意思?」宣奕抓住他的手腕,仰頭對視。
郁溪沒有掙扎,移開視線道:「那個圈子水很深,必須有人鋪路才能走得長遠。」
「這我知道。」宣奕順勢站起身,步步逼近,直到兩人鼻尖輕觸,呼吸糾纏在一起,他才極緩慢地開口,「多麼似曾相識的一幕,哥哥?」
郁溪瞳孔輕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個久違的稱呼寓意深重,砸在他心裡最柔軟的位置。
一個吻落在眉心,如同飄在空中的羽毛,很輕沒有實感,還沒等郁溪回過神來,宣奕已經後撤一步,轉身上樓,「等我二十分鐘。」
郁溪指尖輕撫額頭,冰涼的觸感讓人心冷,他轉頭望向宣奕的背影,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到了約定地點,門口糾集了一伙人,宣奕一眼認出了綜藝總導演,他的臉色比在錄製現場還要難看。
「這就等不及了。」
郁溪撐著頭看向窗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韓兵直接把車身橫在店門口停下,氣勢格外囂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