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媒婆皺眉,不高興的說道:“邵秀才,當初要結親的是你,如今不結親的也是你,你們讀書人就是這般出爾反爾的嗎?”
邵瑜忙道:“鄭婆子見諒,我也是被人矇騙,我同窗說秦老爺是個鰥夫,喪妻一年,幼子不過一歲,我還以為他年紀不過三十出頭,未曾想已經這般大的年紀了,若早知曉秦老爺年紀比家父還大,萬萬不會動結親的念頭。”
鄭媒婆聞言,倒也沒有那麼生氣了,終究還是顧忌著對方讀書人的身份,朝著邵老太問道:“老嬸子,這門親事當真不結了?那可是五十兩的聘禮,十里八鄉,可再沒有人能出這麼多銀子,這鄉試馬上開始了,邵秀才趕考路費湊出來了嗎?”
邵老太臉上顯出猶豫的神色,一邊是大孫女,一邊是兒子的前程,又看著家徒四壁的樣子,難免有些搖擺不定。
“娘,先前是我想岔了,以為能湊足路費,順便還能給大丫找一個好人家,未曾想是同窗欺我。”邵瑜拉扯了一下邵老太,低聲說道:“若是讓外人得知,我為了路費將侄女嫁給一個糟老頭子,只怕名聲不保,日後縱然考上了,也無法做官。”
邵老太聞言,立馬半分猶豫也沒有了,她一心想要邵瑜出人頭地,怎麼會損害邵瑜的利益,當即一咬牙掏出五個銅板來,遞給鄭媒婆。
“這門婚事就算了,有勞鄭婆子跑這一趟。”邵老太不捨得給錢,但若是不給就怕媒婆出去亂說話。
鄭媒婆望著寥寥幾個銅板,有心嫌棄,但想著不能白跑一趟,依舊接過了錢。
邵大嫂只覺得似是劫後餘生,朝著邵瑜謝了又謝。
邵瑜長身作揖,望著邵大嫂因為常年下地而長滿老繭的手,滿是歉意的說道:“大嫂,我一時不查,險些鑄成大錯,還請大嫂見諒。”
邵大嫂倒沒有多想,這個小弟是讀書人,長期在縣裡租房求學,與他們這些泥腿子很少打交道,邵大嫂乍然得到邵瑜的道歉,還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親事沒有結成,邵大嫂先前鼓起的勇氣就有些泄了,將菜刀藏在身後,她不敢埋怨婆婆,但想到自己說的那些堪稱大逆不道的話,心底就止不住的虛。
邵老太看了一眼邵大嫂的瑟縮模樣,沒好氣的說道:“行了,少做這種鬼樣子,沒看到你小叔子回來了,還不快去做飯!”
邵大嫂被罵了一句,反而放下心來,婆婆這樣說,顯然是不計較她之前的違逆了,她當即就高興的應了,飛快的跑進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