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瑜面前幾本奏摺攤開著,自己卻半躺在矮榻上。
幾位老臣互相看了一眼,確認過眼神,這還是那個成天荒唐的懶皇帝。
“朕今日看了幾份奏摺,朕很心痛,非常心痛。”邵瑜坐了起來,看著幾位大臣的目光中滿是譴責,好似他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般。
幾個臣子面面相覷,最終柳達站了出來,道:“還請陛下明示。”
邵瑜繼續捶胸頓足,道:“你看看這些摺子,你看看這些摺子!都看看!”
柳達上前,小心翼翼的翻看那些奏摺,其他幾個人也湊了上來,互相傳閱。
幾人繼續一臉懵逼,這奏摺看著很是正常,不像有什麼不對勁。
難道是奏摺的內容惹到了這位陛下?
嚴開在其中瞧見一份奏摺,正是他的學生參奏京營統領魏林。
他心下突然一跳,魏林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自己的學生參奏魏林,自己的學生跟魏林可是死敵,這參奏之事有幾分真假就連嚴開都說不清楚。
嚴開又想著那魏林可是許建寧的妻弟,莫非是宮裡的許貴妃吹了什麼枕頭風,陛下這才來尋他們出氣?
柳達也在其中找到了自己族侄的奏摺,他族侄柳獻在河間任知州,奏摺中卻在哭窮,道今年年成不好,稅銀恐怕收不上來。這個族侄在河間,連著三年上奏摺哭窮,但偏偏他送進宰相府的年禮卻不見減少,這其中的貓膩,柳達心裡清楚得很,只是故作不知罷了。
柳達想著這位皇帝,前些日子還念叨著要在南北道建一所行宮,莫非是因為銀錢不湊手,這才生氣?他背後驚出一身冷汗,暗道莫非皇帝在懷疑族侄貪污稅銀是自己指使?
朝廷里的官員,互相之間關係錯綜複雜,這書案上擺著的奏摺也不少,就是這麼巧,每個人都能在奏摺里找到與自己相關聯的人來,或是上奏的,或是被參奏的。
八個朝廷重臣,腦子裡的想法竟然有些一致,覺得邵瑜詔他們前來肯定不會是那麼簡單,定然是哪裡做的不對,惹到了這位皇帝。
老狐狸們越想越多,個個腦海里都飛快的想著如何推卸責任。
“你們可知錯?”邵瑜懶洋洋的問道。
一向以荒唐示人的皇帝,此時朝著幾人詰問,幾人竟然莫名的察覺到一絲威儀。
最終,嚴開硬著頭皮說道:“陛下不妨說得再清楚一些,也好讓臣等有機會知錯就改。”
邵瑜冷哼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奏摺上密密麻麻的字,不高興的說道:“一個個羅里吧嗦,是想要看壞朕的眼睛嗎?這都還是人嗎?”
幾人神色一僵,暗罵一句自己高看了邵瑜,這麼個荒唐皇帝怎麼會關心奏摺上的事,怕是什麼時候祖墳被掀開了都不在意,放鬆之餘,幾人心下又覺得頗為荒誕。
柳達經了這場虛驚,又對皇帝多了幾分輕視,這樣一個懶散又好糊弄的皇帝,祖宗基業遲早要敗在他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