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蕭氏不喜歡沈家,但這是早就定好的婚事,且沈家族裡都不是善茬,若他退婚,豈不是要了沈家母女的命。
“就你那腦袋,多讀一日少讀一日又能怎麼樣。”蕭氏說道。
邵瑜搖了搖頭,說道:“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書沒讀幾天,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真的非那個沈芷蘭不可了?”蕭氏問道。
邵瑜點點頭,反而問道:“母親對她到底有什麼不滿?沈家雖然落敗了,但論嫁妝豐厚,也許大嫂都比不上沈姑娘。”
“我又不圖她嫁妝。”蕭氏滿臉都寫著不高興,接著道:“任憑她再厚的嫁妝,還能敵得過侯府嗎?如今你大哥前程已定,你日後卻不知怎麼辦,若是妻子娘家再不得力,到時候你……”
蕭氏話未說完,就被邵瑜打斷:“難道母親的娘家很得力嗎?父親何曾需要仰仗母親的娘家?”
蕭氏啞然,兒子這話說得極不客氣,半晌後她問道:“難道你以為你跟你父親一樣?侯府百年基業、高昌門戶,日後所有的一切,都只會落在你大哥頭上,你跟侯爺不一樣。”
“從前是我想差了,總跟母親這般想著,若是妻子娘家得力,我也能有諸多便利。如今我想明白了,男兒身在世間,依靠他人無用,唯有靠自己才能立得住,我知道母親覺得我考不上狀元,但我偏要考一個給母親看看。”邵瑜說道。
蕭氏看著眼前這個兒子,忽然覺得有些陌生。侯爺重情義,婆母娘家哪怕敗落了,但婆母哭一哭求一求,侯爺依然為長子定下這門親事,沈清源死了,侯爺已然堅持沈家的婚約,甚至為了更好的照應孤兒寡母,派邵瑜去蘇州親自接人。
而她自己呢,永遠在趨利避害,從前幼子像她,如今連幼子也變了。
有時候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因為婆婆的緣故厭惡長子,還是因為這個長子的正直,會讓她看到自己丑陋軟弱的一面,她不想厭惡自己,所以才開始厭惡長子。
“余家姨夫有幾個兒子?他自己的兒子恐怕都照應不過來,如何還能照應女婿,且他們家明知我已有婚約,一心想和侯府結親,難道不是有所圖謀嗎?且母親多年不跟余家姨母聯繫,難道不是因為你們關係不好嗎?母親何必要勉強自己,跟討厭的人結親。”
最後一句直擊要害,如邵瑜所猜測,蕭氏確實很討厭余夫人。
“余家這樣上趕著,怕是有所圖謀,沈家雖然敗落,但沈家叔母卻是一心想讓沈家妹妹過得好,她除了這個別無所圖。”邵瑜說道,孩子雖然要過繼給沈家,但沈家也沒人敢來侯府搶人,那孩子也就是改個姓依舊住在邵家罷了,都說不清到底是沈家圖邵家的孩子,還是邵家圖沈家的家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