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恍若一把利刃,一下子擊垮了加藤次郎心底最後的防線。
如果是他哥哥,出身富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怎麼會為了一盒金條這麼拼命呢?他費盡心思,自以為百密一疏到頭來還是落在邵瑜手裡,這種想要爬上岸,耗盡所有力氣,最終還是比不過人家有個好出身,一直跟自己說只要努力就能創造奇蹟,最終所謂的努力只是自己鉤織的一個夢境,說到底,他如何都是比不過他那個哥哥的。
在這短短一瞬里,加藤次郎腦海里想起了許多事情,他的母親是個出身低賤的妓子,意外有了他,想要藉此攀上加藤家,但卻被他父親無情拒絕,他也在市井裡打滾了十三年,才被接進了加藤家。
在家中待了不過一年,就因為得罪主母被送到了訓練營,在這裡他被逼著學習華夏語、學習華夏文化,一遍又一遍的洗腦,讓他們為帝國服務,學了五年,他被派到華夏來執行任務,在杭城臥底三年,上個月意外暴露但他卻在被抓捕之前逃到了滬上,正好滬上有人因事要結束臥底,他便頂上來作為繼任者,此番取金,他自以為足夠小心謹慎了,但沒想到還是栽在邵瑜手裡。
“你說,你是自願為帝國效力?真的嗎?你到底是為帝國效力,還是為了做給你父親看?”邵瑜又問道。
加藤次郎臉色蒼白。
邵瑜接著殺人誅心,說道:“你父親心裡孰輕孰重,早就有了選擇,兩個兒子走向不一樣的道路,這不全是他安排的嗎?這樣一個不把你當一回事的父親,你難道不想報復他嗎?”
加藤次郎牙關緊咬,臉上昨天被打出來的傷痕,此時顯得更加猙獰。
邵瑜接著說道:“這傷口可夠深的,疼嗎?”
邵瑜的手剛一碰到加藤次郎臉上的血痕,對方就“嘶”的一聲叫了出來。
“疼就對了,你想想,為什麼這麼疼?你是為誰在疼?為了一個根本就不在乎你的人,值得嗎?”邵瑜說道。
加藤次郎顯然是個一心追求父親認可的人,他一想到如今的處境,全是因為父親,心中立馬就升起一抹報復的欲望,他到底只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昨天本就受了嚴刑酷打,今天心態崩潰之下,哪還記得什麼帝國的任務,滿腦子全都是對他父親的仇恨,為了報復他不願意繼續忍辱負重,什麼都吐出來了,不僅滬上的事情,連杭城那邊的事情他也全都吐出來了。
加藤次郎接替的職務是信鴿,他所在的間諜小組名為黑山小組,組內有五隻鼴鼠,這五個鼴鼠的身份加藤次郎全都一清二楚。
“你說,中統里也有你們的人?”邵瑜一驚,他本來還打算威逼利誘,讓加藤次郎攀扯出一個中統裡面的人,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中統方面的人是東瀛方臥底,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是,他的名字叫孫建。”加藤次郎說道。
邵瑜又細細詢問了一番,等他結束問詢的時候,五個小時都過去了,這一次問詢沒有動刑,原本在側室等著的醫生也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