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立即使用心臟除顫儀!」
「不行主任,病人心臟已經停止跳動,沒呼吸了!救不回來了!」
「救不回來也要救!他剛才明明還有呼吸!再加大電量!」
沒呼吸了?救不回來了?
零星的字眼傳進他的耳朵,沈最突然覺得眼前黑了一瞬,腳下一個不穩,撞在了身旁來往的人身上。
那人挖廢墟都挖到心煩,又被撞了一下還沒人道歉,剛想發怒,猛地看見沈最的表情,心臟都顫了一下,咽了咽口水,連忙走了。
沈最想自己絕對是幻聽,他不信謝司衍這麼容易就死,分明剛才他還在和方銘堅定的說,他放不下自己。
怎麼能這麼快就打臉。
沈最不信,所以他不死心的走了過去,卻聽見了那個醫生沉重的嘆了口氣:
「真的,救不回來了.....」
沈最的心似乎也跟著他的一口氣,在胸腔中消失,沒了跳動。
他的手都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推開了圍著的醫生,見到了謝司衍。
謝司衍閉著眼,很平靜的躺著,身上滿是許血跡和污痕,還有炸彈的灼燒傷。
好太多了。
沈最想,在他噩夢中,他無數次看見謝司衍會缺胳膊少腿,甚至被炸成碎片,但都沒有。
甚至他的那張巧奪天工的臉,除了污垢還是那麼完美,似乎在太陽的照耀下,鋒利的眉眼,稜角分明的精緻臉型,都顯著驚心動魄的美感。
三天不見了,以往的謝司衍再見到他肯定會瞬間露出討好的乖巧的笑,但此刻的他竟然在睡覺。
滔天的痛感讓沈最有些眩暈,他撐在了擔架床上,死死盯著謝司衍的臉,目眥欲裂,眸中赤紅,伸手嘆了他的鼻息。
沒氣。
這個意識出現後,沈最緊緊攥住擔架槓,力氣大到似乎能徒手掰動鋼鐵,他低笑了出來,可眼淚滑落,滴在了謝司衍的臉上。
「哈哈哈謝司衍,你真的死了,我以前罵了你那麼多遍讓你去死,你竟然,真的死了。」
現在的沈最變成了一個瘋子,他猛地一把抓住謝司衍的衣領,可眼前人卻給不了任何回應:
「謝司衍,可你他媽有什麼理由去死!你個混蛋,騙子!又騙我,你說想讓我忘掉你,讓我幸福!我現在有個狗屁的幸福!都讓你毀了!謝司衍,我恨你,好恨你!」
沈最從不知道一個人心痛到極致也能到麻木的地步,他深吸一口氣,但淚水再也止不住,他又覺得無力,千百種感覺侵蝕他的內心。
最終他緩緩彎腰,將頭抵在了謝司衍的胸膛。
沈最有自己的傲骨,他從未在謝司衍面前低過頭,但現在,無力感和心碎的痛楚壓得他疲憊不堪。
僅一絲一縷的信息素突然飄進沈最的鼻腔, 那宛若山間松露般熟悉的清涼感似乎觸及了沈最的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