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義走到病房門口,正要敲門,突然愣住。
透過門上的窗口,能看見吊水的是個年紀很輕的女孩,蜷縮在沙發上,身高腿長的男人穿著深色的襯衫,站在沙發前,微弓著肩背,一手捏著條白色的毛巾。
他低著頭,正動作很輕地,擦她的一縷發尖。
男人長睫低垂,眸色很深。
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
帶著些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溫柔。
高義手抖了下,門發出很輕的吱呀一聲。
傅應呈抬頭看來。
醫院走廊上白色的冷光鋪進昏暗的病房,照亮男人那張,和白天沒有絲毫分別的冷淡面容。
高義瞬間清醒。
……他大半夜的發什麼癲。
居然幻想在傅總身上看到人情味!
高義走進病房,送上衣服和電腦,手機打字解釋說時間緊,除了乾洗的那件,還有一件是他自己的羽絨服,沒穿過。
傅應呈披上羽絨服,問他多少錢。
高義在傅應呈面前有問秒答已成習慣:【兩千三。】
傅應呈給他轉了四千六,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高義被金錢溫暖了身心,點頭表示明白,輕手輕腳走出去,轉身合上門。
門縫緩緩合攏。
他看見的最後一幕,是傅應呈抖開大衣,蓋在女孩身上。
高義的腦子突然不轉了。
不對啊?!
兩人兩件衣服,這沒毛病,但是……
傅應呈為什麼,放著自己的大衣不穿,要穿他的羽絨服?
*
輸液結束,已經過了零點。
傅應呈坐在旁邊的桌子上用筆記本辦公,發現吊瓶見底,喊來護士給她拔了針。
季凡靈還沒醒,傅應呈低喊了聲:「季凡靈。」
女孩沒什麼反應。
「季凡靈,走了。」
還是紋絲不動。
女孩眼瞼處泛著青色,都是熬夜早起一天跑四五家面試累出來的。
從來沒人催她賺錢,她卻總急得好像第二天就會吃不上飯一樣。
……怎麼就餵不飽呢。
護士收拾完吊瓶,抬頭對男人解釋道:「輸液的藥物里含有一些鎮靜催眠的成分,所以可能睡得比較沉。」
說完,準備幫忙似的,伸手輕拍女孩肩膀,嗓音清亮大聲:「季小姐!醒……」
傅應呈眉心突的一跳,抬手制止:「算了。」
護士:?
傅應呈心緒不定,煩悶地蜷了蜷手指,猶豫了下,蹲下身子,試探著讓她趴在自己背上,起身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