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應呈緩緩眨了下眼。
擋風玻璃外路燈橘黃色的暖光,像遙遠的星辰落進深海,終於映亮他的眼底:「那你從前……」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他說要我當他女朋友,所有人都起鬨來著,還辛辛苦苦準備半天。」
季凡靈抱著胸,摸了下鼻子,慢吞吞道,「你知道的,我呢,不是那種,讓大家都掃興的人。」
「就因為這?」傅應呈眉心緊蹙。
當然不止因為這。
還因為那個燥熱的夏日,她低血糖暈倒,在醫務室里感受到的,短暫又真切的心動。
但季凡靈此時絕不肯承認自己喜歡過程嘉禮,覺得這無異於自己人生中的一個污點,恨不得撇清八輩子關係,咬定道:「就因為這。」
「……」
她說完也覺得自己聽起來有點蠢,不悅地看了傅應呈一眼:「還能不能走了?」
傅應呈眉心仍蹙著,卻難得地好說話。
「……能。」
*
一路無話,兩人各揣心事。
車停在了地庫,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單元門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閉合的一瞬間,季凡靈突然反應過來,抬頭去瞧傅應呈:「等等,你該不會以為,是我在死纏爛打程嘉禮?」
「……」
季凡靈不等他回答:「他結婚了,我還念念不忘是吧?我還拆散人家?我有病?」
「……」
季凡靈氣笑了,抱著胸,仰頭睨他:「我在你眼里是什麼人啊?」
從前別人怎麼看她,季凡靈向來不在乎,說她有娘生沒娘養也好,說她跟季國梁一個德行也好,說她自甘墮落也好,她都不當回事。
不知為什麼,偏偏有點在意傅應呈的看法。
……可能是從他那拿得太多。
都拿出包袱來了。
傅應呈側目看了她眼,嗓音有些微妙:「你是什麼樣的人?」
季凡靈嗯了聲。
傅應呈望著她,好像在審視評估,又好像只是在壓眼尾上揚的弧度:「與其說那些沒用的,我倒是很好奇,你剛才說的學生證……」
季凡靈:「……」
傅應呈慢悠悠道:「……是怎麼一回事?」
哦豁。
撞槍口上了。
「你聽錯了。」季凡靈笑了下,伸手,拍了拍傅應呈的胳膊肘。
「人呢,住在一起,有點誤會也很正常,我相信我在你心裡,總的來說,還是很好的。」
季凡靈心知傅應呈是個既不好糊弄,又不給旁人留面的人,已經在內心跟自己的假學生證說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