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闆:「信那玩意兒幹啥?」
「從前我也不信,今天信了。」
程嘉禮微微一笑,指了指上方:「人和人的相遇,搞不好真是上天註定的。」
他走後,趙老闆半天摸不著頭腦,忍不住轉頭,對著旁邊的員工嘀咕:「這人行不行啊,神神叨叨的。」
*
深夜。
指紋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深冬的寒氣從啟開的門縫滲入。
傅應呈推開門進家,換了拖鞋,掛上外衣,轉過頭,掃視了一圈。
屋子光明,亮堂,一片死寂。
季凡靈走的時候把零碎的東西全都帶走了,沒留下什麼痕跡,甚至可能偷偷抹了地,不然剛搬過家的地面不可能這麼一塵不染。
沙發上的巨型兔子還垂著耳朵,女孩其實是喜歡的,但是從不表現出來,好像她是什麼鐵骨錚錚男子漢對小孩子的安撫玩偶不感興趣。
偶爾傅應呈提早一點回家,會在開門的瞬間,看到她從兔子上彈起來,沒有表情地招呼「回來得這麼早?」
有的時候他故意早一點回家,就是為了聽這句招呼。
臥室也空了,女孩還不至於把枕頭搬走,但是睡過的枕套和被套都剝下來了。
洗手間放沐浴露洗髮水的台子上,空了小半排,毛巾架上也多了個空位。
……到處都太空了。
明明是少了很多東西,空氣卻變得更擁擠了,仿佛身處漆黑的湖底,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水淹沒,讓人……喘不上氣。
傅應呈坐在沙發上,打開手機。
從前季凡靈出門,按他的要求都會給他微信留言。
雖然也不過是一句簡短的【出門了】,或許她覺得今天以後,兩人除了債務再無瓜葛,所以就連一貫都有的三個字,也沒了。
搬得順不順利。
住得合不合適。
一整天。
一條消息也沒有。
就仿佛。
他們連朋友都不是。
一種無跡可尋的煩悶在胸腔里橫衝直撞,震得人耳膜嗡鳴。
傅應呈盯著聊天框看了一會,俯身,從茶几抽屜的深處取出藥盒,掰出兩粒,就著杯子裡的冷水倒進嘴裡。
冰涼的水順著喉管一路往下。
勉強壓下去一點那股叢生的躁意。
漫長無邊的夜晚。
和從前的很多個一樣。
卻要更加難以忍受。
傅應呈靠在沙發上,仰著頭,長睫微合,從下頜到脖頸拉出一條明晰的線,半晌,輕輕吐了口氣。
記憶里,一個多月前的餐桌上,那天季凡靈很高興,因為收到了很多面試簡訊,覺得賺錢也沒那麼難,也不知道本來打算說什麼,脫口而出:「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把你給包養了。」
傅應呈還不至於在意這種不著邊際的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