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到女孩皺緊的臉。
巨大的情緒和痛苦仿佛攥住了她,女孩額頭滲出細密的汗,不堪入耳的髒話顛三倒四地從她的牙縫裡蹦出來。
「去死吧,你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季國梁,你缺這個錢,買你這頭畜生的命麼,還給我,還給我,還給我!!!」
傅應呈身不由己地上前一步,扯起被子給她蓋好,輕輕拍了兩下。
「好了,好了……」
低沉的哄聲,素來冷淡的聲線在夜裡摻上幾分不自知的溫和。
季凡靈不說話了,咬著嘴唇,眉心還是緊蹙著。
傅應呈低頭看著她,在濃郁的夜色里分辨她的輪廓,等她安靜了一會,傅應呈正要離開的時候,季凡靈的手胡亂地揮了幾下,抓住了他的袖子。
「媽媽……」女孩痛苦地低聲喊道。
男人猝然回頭,深黑的瞳孔微微縮了下。
細細的手指抓得更緊了,摳進了他的皮膚。
女孩蜷縮著湊近,臉貼著他的手背,眼緊緊閉著,聲音變得很委屈,委屈得不像是她了。
像是小動物痛苦的呻吟。
「媽媽……對不起……」
「我沒有錢……媽媽……對不起……」
細密的脹痛從心臟處轟地一聲蔓延開。
血液瞬間涌動起來,太陽穴劇烈跳動,他沒有辦法呼吸,四肢百骸都在劇烈地發痛,以至於指尖都控制不住地發抖。
等最後離開女孩臥室的時候,傅應呈甚至都不記得自己胡亂地說了什麼話。
只記得那種縈繞了很多年的,令人惱恨的無力感,又一次幾乎擊垮了他。
他只能任由她攥著自己的手,卻說不出一句話。
那一刻,他又變成了十年前,孤僻且不善言辭的少年。
是他無能。
是他遲到。
是他沒能趕上。
他錯過了她的過去。
但這次。
他不會再。
錯過她的未來。
*
季凡靈對自己說了夢話這件事一無所知。
她投遞完簡歷後,沒過幾天,就收到了九州集團一樓咖啡店的答覆。
郵件語氣公事公辦的冰冷,通知她下周來面試。
季凡靈沒有跟傅應呈說這件事,到了那天,自己坐著公交車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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