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這些年齡偏小的弟子,歷練期間與虞還相處的時間久了,便都知道虞還師兄雖然不愛說話,卻行事穩妥,處處都保護他們,並不傲慢。
這是明融對虞還最深刻的印象之一。
還有另一個深刻印象就是,虞還師兄雖然話少,但一旦開口,便三句不離師父。
「我師父比我厲害千倍萬倍。」
「這是師父為我準備的。」
「我師父對我極好。」
少年虞還每每提起「師父」二字,眼眸都會變得又黑又亮。
這導致跟在他身後的一堆小屁孩從小就好奇,虞還師兄的師父一定是個特別厲害的神仙……
明融忽的從回憶中抽回神,虞還仍站在她面前靜靜等候。
新任掌門只是站在那裡,便已自帶冷厲氣場,漆黑雙眸更是冰封一般,不見絲毫生動之氣,只余冰冷的壓迫感。
她沉默許久,終於開口:「掌門,若只看表象,我確實找不出一絲的相似之處。」
虞還聞言心中一空,勉力維持神情未動。
「但掌門只是失憶,從頭到尾都是同一人,僅是近些時日的接觸,我也能察覺出許多從未改變的地方,」明融認真道,「但我並不是掌門的親近之人,究竟是哪裡不同,我實在說不明白。」
她將暗示變為明示,誠懇道:「這世上再沒有比奚仙尊更了解掌門的人了,您何不直接去問仙尊呢?」
「……」
提到奚長游,虞還臉上的神情才有了變化。
他眉間皺起,側過身不再說話,顯然是抗拒這個意見。
他才不敢去問仙尊。
又記起今早奚長游特意為自己解圍的場景,虞還深知奚長游對自己有多包容。
對方對從前的徒弟心存愧疚與心疼,並將這份情感全數拋在了他身上。
虞還甚至能想像到,自己若真拿這個問題去問奚長游,對方定會照顧他的心思,語氣溫柔地給出一個哄他高興的答覆。
對方越是如此偏護,虞還越不敢。
……
與明融告辭後,天色已徹底黑下。
虞還回到抱靈峰時,奚長游已在院中的躺椅上熟睡,瘦長指節虛虛攏著一卷書,攤開在身上的書頁隨微風輕輕響動。
冬日雖逐漸褪去,但早春的夜間還是透著寒意,虞還眉間皺起,抬步走近。
朱千柳離開後,奚長游自己閒來無事,隨意抽了本書,一邊看一邊等虞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