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縷魔氣自傷口溢出,玄衣覆上深沉顏色,宛若夜色中沉默的妖物,江辭霜深紅的瞳孔顫動,自眼中不住溢出魔氣,她緩緩闔眼,將心魔硬生生壓回丹田,隨後沉默等待耳邊尖銳的聲音消失。
她早已生出心魔,在宋望瀟離開她的那一刻無情道反噬造成重傷,心魔趁機趁虛而入,搶占她的身子就要去找宋望瀟,被她僅存的理智止住,兩股力量不斷在她靈海對峙,她隱隱有敗退之象。
她怕心魔真的會有一天徹底吞噬她的神識,做出什麼對宋望瀟不利的事情,便耗費大量氣息將魔界封鎖,困住她,也困住心魔。
可她何嘗不知道,心魔是她最濃烈執念匯聚的陰暗體,亦代表了她最真實最黑暗的想法,她無法迴避那些念頭,甚至那些就是她的想法,只能任由那些聲音在她的靈海不斷滋生,被壓制被破除,無法除盡。
執念消亦心魔除,可她無法除,宋望瀟就是她的心魔,是她的執念,她永遠都無法消除。
「好想她。」強行壓下心魔的劇痛宛若利刃穿心淬骨,全身的骨頭好似被打斷,江辭霜渾身無力地跌在地上,喃喃道出她最深厚的思念。
她抬起眸,視線模糊卻還盡力看著,似乎在期待記憶中的人會出現在她的面前,卻終究是痴人做夢。
心魔不可任由發展,倘若取代後果不可想像,她也早已沒了生的希望,宋望瀟就是她的執念,執念已斷,她亦無所念。
只是想見她一面,想見到她,哪怕只有一面,哪怕只在背後偷偷看她一眼,足矣。
第45章
九月, 花滿閣正當貿易忙碌,同仙界之間的商業往來自然也十分頻繁,花滿閣閣主花歸塵特地在閣中設宴, 邀請各大宗門前來赴會,以示仙族長久安寧。
人界亦十分熱鬧,城鎮張燈結彩,歡迎著各大宗門人士前來,街道人員往來絡繹不絕, 各宗門人士皆來赴宴,便沒有人發覺城鎮相鄰樹林的一抹黑氣悄然而至。
江辭霜來至花滿城城邊的一處密林,由於在仙界緣故, 她施法將身上的法力和修為盡數隱去, 又換了一副陌生的面容, 換上白衣, 束起高發,外人看來只當是某一宗門前來赴會的仙者。
江辭霜做這些時心中總想到百年前她同宋望瀟參加宗門大會時兩人的打扮,當時二人的心境如何, 時間太遠她已記不太清,但總歸不是現在時過境遷的悽慘。
江辭霜看了看身上的打扮,確保沒有異常,這才抬腳在林間慢慢走著。
身上的魔氣被盡數壓至丹田,她又將體內的修為一壓再壓, 再加上之前重傷未愈硬闖結界的反噬,她此刻竟是比常人還要虛弱,每走一步路都是鑽心的疼痛, 她只得放慢腳步,走幾步擦擦額上的汗休息一會。
等她走至城門, 時間已至中午,花滿閣至傍晚便會關閣,那時所有人都會進入閣中,江辭霜不敢耽擱,展示宗門令牌後便走了進去直奔花滿閣。
城鎮四處盛開著花,微風一吹陣陣花香撲鼻很是好聞,江辭霜眼眸沒有什麼神色的掃過,看到遠處高高的樓閣,抬腳走去。
出乎她意外的,花滿城內修士眾多,各大宗門人士皆在,太長時間沒有關注仙界,江辭霜已經認不清這些是什麼宗門,於是決定避開他們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