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茫茫的巷子裡,燈光不明亮,前方一道身影拉長,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越走近,陶楂就越覺得那身影熟悉。
是鄭萍,她也回鸚鵡巷了?唔,離完婚回鸚鵡巷,一定會在家裡哭吧,陶楂有些可憐她。
「萍姨?」陶楂喚了對方一聲,鄭萍的臉色蒼白滄桑,她裹著一件卡其色風衣,風一吹就滾似的虛弱,看見陶楂,她勉強揚起微笑。
「出去玩了啊?」看出陶楂是特意裝扮過後的樣子,鄭萍問道,又看見陶楂手裡拎著的蛋糕,「朋友過生日?」
陶楂侷促地點點頭,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就應和著,「嗯…嗯嗯,沒吃完的蛋糕就帶回來了。」
「快高考了,可要把時間合理安排啊。」鄭萍還是跟以前一樣,不管家裡亂成什麼樣,對外仍是處處周到。
陶楂用力點頭。
和陶楂寒暄完,鄭萍拎著包大步朝陶楂身後走去,她腳步邁得大且有力,聽起來格外脆響。
她的包里裝的是和林元君的離婚證,扭曲的糾纏這麼多年,一切終於結束了。
鄭萍以為自己會跟平時一樣發瘋發狂,可當這一刻來臨時,她心中無比平靜,甚至感到了久違的平和的幸福。
一切都會迅速辦妥,現在只剩下最後一件事情了,那就是她要帶林寐一起離開國內,只是……林寐現在已經不與她交心,甚至是拒絕交流的姿態。
他完全不像別家小孩。今天在民政局辦手續時,他從學校送來戶口本,工作人員還以為是親戚家的孩子,怎麼會有孩子在看見父母離婚時做到那麼淡定平靜的?
林寐的態度讓鄭萍感到棘手。她想要反思自己過去的言行,卻已經來不及,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她現在只想帶走林寐,她不想讓林寐和林元君一起留在國內。
鄭萍找了林寐外公以及舅舅小姨去遊說林寐,目前也完全沒見林寐的態度鬆動。國內到底有什麼好呢?不管是對他還是對自己來說,這裡都明明是個傷心地。
開了車鎖,鄭萍一邊刷著手機一邊正欲拉開車門,動作卻忽然止住。
手機頁面是林寐十分鐘前的朋友圈,是外甥截圖發給她的:表哥今天生日,他怎麼是在宿舍過的?
鄭萍並不在乎林寐在哪裡過的生日,她手指將截圖放大,圖裡的蛋糕……跟陶楂剛剛拎的那一塊很像。
鄭萍又放大察看了圖裡的邊邊角角,發現了跟陶楂手裡同樣的蛋糕盒以及那件淺杏色的外套。
像是找到新的希望一般,鄭萍重新給車上了鎖,轉身迫不及待朝鸚鵡巷裡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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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楂都快到家門口了,身後突然傳來疾跑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聲音,他茫然地回過頭去,看見氣喘吁吁卻依舊形象滿分的鄭萍。
「萍姨?你怎麼又回來了?」陶楂還以為對方是有什麼急事,用的是關心的語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