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争孝错愕:“这紧要关口,师弟你拿碗勺来做个甚?”
“捉火种啊。”
钟离湛也惊讶:“胡师弟方才是用铜勺捉得火种?”
胡天点头。
钟离湛与黄争孝面面相觑。
原是火种乃无根之物, 旷野之上, 风吹糙动它便会飘远,寻常一丈之内难靠近。
又兼火种极危险,凡人不慎碰一下便是被焚身挫骨扬灰。便是修士去捉, 也多半是如宋大冶一般一头砸上去,立刻将火种纳于体内。
胡天去看红兔子。
“它们也是,捉得火种便要即可纳入体内。否则也会被火燎伤。”
钟离湛道:“便是捉,也是千里挑一难得的运气。故而前番师弟在材料店里订购,才会那般贵。”
胡天吓出一身冷汗来,才知自己方才捉得火种着实是行了大运的。
少顷,黄争孝忽道:“都说捉火种要敛气,想来胡师弟现下是二阶,气息不如我等。反而好捉火种,不如现下就请胡师弟再去捉一个吧。”
胡天心下一突,直觉黄争孝在推卸。此时只有眼前这一撮火种,若是他走脱了,岂不是耽误萧烨华救治?
胡天冷声道:“我不会敛气,师兄别拿我开涮。”
“怎么能如此说。师弟毕竟是穆尊高徒。”黄争孝有意要再劝。
胡天心里直翻白眼,没好气:“黄师兄也知道我师父是穆尊。她老人家前几天出门的时候,特意嘱咐我,别把自己折腾死了。我可不敢违命。”
黄争孝冷哼,胡天只当听不到,伸手去戳归彦:“小祖宗,你气完了没有?”
归彦在衣服里挠开胡天的手指。
钟离湛思忖片刻:“不好让胡师弟一人去,此时紧急,不若我三人分三个方向,包抄这撮火种。”
黄争孝不情不愿,却也不敢违背钟离湛之命,便将萧烨华放下。
钟离湛道:“黄师弟应知,若是走脱了这撮火种,萧师弟性命不保。莫说宗门责罚,便是年终典祭,师弟也是去不了了。”
“师兄说得有理。”黄争孝咬牙,取了个方向便去了。
“师弟看我手势行事,尽力即可。若是火种近前,只管出手。若是不成了,便往我这边送。”钟离湛又转头嘱咐胡天,“万不要往糙丛里走,万一燎烧起来,也是麻烦。”
钟离湛说完便也取了个方向走去。
如此便是胡天留在原地,钟离湛与黄争孝各占一头。三人合围,将火种置于中心。
接着钟离湛示意向前,三人同时举步走向火种。
胡天放低身形,慢步而去。
钟离湛也是轻飘行进。
倒是黄争孝虽也是小心翼翼,但又不时转动身体。那撮火便会随之微动,离他远上一两分。
偶尔一阵风吹过,火种还会再挪动。
三人时不时调整站位,迂回靠近。丈许距离,着实费了一番功夫。终是离火种只有一丈远,钟离湛示意停步。
钟离湛不动声色拿出一杆紫笛。胡天也是举起勺子同碗。黄争孝手按住腰间佩剑。
胡天正待钟离湛发令,却见黄争孝忽地自行向前一步。
四周气流忽变,火种直向钟离湛处冲去。钟离湛眉头一皱,忙举起手中紫笛,顿时他面前便是一道水网凝成。
幸而钟离湛反应敏捷,水网顷刻将火种包裹住了。
胡天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艾玛太刺激。”
钟离湛笑说:“我将火种……”
“天星火!”黄争孝高喊一声,打断钟离湛,“天星火!此处真有天星火!”
便见钟离湛钟离湛方才捕得徜雨火处,又一撮火苗从地里冒出来,橙黄色大如鸡子。
红兔子此时却是冲着西方荒糙丛呲起牙。
钟离湛看了看红兔子,对黄争孝讲:“地出火种,不太妙。黄师弟,我等还是尽早离开才好!”
黄争孝冷笑:“师兄要走自己去罢,莫有天星火在眼前不要的道理!不瞒你说,我此行就是冲着它来的。”
黄争孝说完,也不等钟离湛讲话,便是冲着那撮橙色火苗冲去。
但见方才捉徜雨火时还畏畏缩缩的一个人,现下却是好身手,几个起落便堪堪便要抓到火种。
也是天运弄人,蓦然平地一阵狂风起,那撮火苗顿时转了个方向,直向西方荒糙丛去。
黄争孝鬼迷心窍,跟着扑过去。他脚方踏进荒糙丛,便是一片火星乱起。黄争孝这才醒神,骇然失色。
不远处那只兔子突然“唧唧唧”冲着黄争孝一通乱叫,又用头撞胡天,似要他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