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偷的是几张越沧随身放置的符咒,而放在符咒旁的钱袋饰品等却是一律没碰。
见他慌慌张张,对身后那个男人避犹不及的模样,这些符咒大概作何用途,越沧也猜出了几分。
不过这些都是魔符,一旦使用不当又没有做好善后,怕是那些自称正派的人士又要兴起什么风浪。
越沧将那些个符咒一并收回,少年看着他的动作,渐渐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大仙,要不你施舍我一张符呗,你看你实力这么强,又用不上这么基础的符咒。不知是不是见越沧脾气温和,少年居然是壮着胆子开了口,巴巴地望着越沧。
越沧却淡淡地看了一眼少年,道:还有。
少年耍起赖:大仙。
你倒是真不怕我直接动手?越沧看着眼前似是丝毫不畏惧他的少年,突然有些诧异。
或许我命定就不该死在这呢。少年冲着越沧笑了笑,眼中倒是对于越沧不会出手显得极为自信。
越沧看了他一眼,也的确没有出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东西呢。
本来笑意盎然的少年闻言顿时拉下了脸,不情不愿地将本想藏起的符咒掏了出来,交到了越沧的手中。
越沧拿了符咒就走,不顾身侧少年嗷嗷直叫,也并不在意一旁冰冷的视线。
只是在他身后,持续鬼叫的少年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没有挪步的男人突然明白了什么,骤然兴奋了起来。
即使越沧离开,男人依旧看不见少年。
一时之间,少年心中对于越沧的怨念都尽数转化成了对男人的幸灾乐祸。
只是,他并不知道,之后的自己要为此时的行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
那一别之后,越沧本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少年。
但他很快便见到了。
只是分别了一夜功夫,原本还忙着跑路的少年便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隐隐还有耍赖不走的趋势。
大仙,我想跟着你,拜师学艺。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极为认真。
越沧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一阵头疼。
在修仙者的地盘,魔尊心狠手辣的名头传得太远,导致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都没有人曾试图触及越沧的底线。
以至于没有人知道,越沧其实并不太擅长拒绝没有敌意的人。
这真是个麻烦。
是啊,这少年对他来说,可不是个麻烦?
越沧突然一愣,随即眸中淡下,神识快速扫过四周,却只见到了来来往往的一众普通人,除了几个年幼的孩子,其余的人体内均是一片淤积,一看就不是什么能够躲过他神识的大能之人。
但这清清冷冷的声音,却又像是出现在耳边。
越沧蓦然想起他上一次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
那时,这声音的主人最后的一句话,全然不是对他而说,那么也就有可能是这个人,在其余的地方对其他人说出的话语,意外传到了他的耳边?
这个猜测有些荒谬,但越沧却不得不这么想。
越沧思考着那个声音的事,没有理会少年,这边的少年却已习惯了他这么个态度,倒也不在意他的毫无答复,反而乐呵呵地厚脸皮道:师傅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啦。我叫乐知行,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请多多指教。
这般自来熟的模样让越沧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乐知行却是不在乎,反而嬉皮笑脸地看着他:师傅可有什么吩咐?
少年的眸子极亮,五官也算得上清丽,身上锦衣更显得家境不凡,人虽闹腾看上去倒也显得讨喜,只是看在越沧的眼里便只有一个字。
烦。
许久之前,也曾有一个女人没皮没脸地在他面前晃悠,最后那个女人成为了他那一共便没几个人的魔宫的护法,还交给了他一项莫名其妙的任务。
越沧眸子动了动,他看了一眼跳脱无比的少年,突然开口:有。
呃?
本就只是讨好性地随口说出这样的话的乐知行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仙人一般的人物居然还真有需要他去代劳的事情。
少年皱了皱眉,下一刻却是认真了起来,他抱了抱拳,那副恭敬的样子还真有几分认真的模样:师傅你尽管开口。
越沧看了看少年认真的眉眼,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为难对方,毕竟是连他自己都没能找到的东西
虽是这么想,魔尊大人嘴上却并不含糊:我要寻一种有着大红颜色的花。
他的话说得很轻,轻到少年愣了愣神,眨巴了一下眼睛。
越沧看他这模样,心叹果然,举步便准备继续往前去。
而那旁刚刚回过神来的少年却似是突然反应了过来,猛然一把抓住了越沧的袖摆。
少年陡然冒出的声音颤巍巍地,带着一种莫大的兴奋,导致越沧愣了神,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避开对方手上的动作。
玫瑰啊!是玫瑰对吗?乐知行一脸感动,紧紧抓住越沧的袖子,就差没有把眼泪鼻涕擦到他的身上,只是看着越沧那略显疑惑和冷淡的表情,乐知行一愣,随即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师傅你是从哪儿知道玫,不,这花的?乐知行突然缩回了手,颇有些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越沧看着他的表情,心下了然:一个朋友托我寻找,看来你们是同乡?
第3章 我听见你在我耳边哔哔
她所在的地方有着耸立高楼,飞速铁马
越沧仅是开口就着回忆说出几句,便见少年骤然安静下来,眉眼间的怀念同那紫衣张狂的女子眼底偶尔流露出的神色极为相仿。
两个同样热热闹闹仿佛永远有说不尽的话的人,提到这个所谓的家乡时流露出的是同样凝重而怀念的神色。
仿佛回不去了一般。
少年猛然抬起头,认真看来,他严肃下眉眼似乎要说些什么,只是不等他开口,一旁便有另一个声音传来。
知行。
那声音如初春之雪,清冷之中犹带几分温度。
似是疑惑为何少年会跟随在越沧身侧,那人复道:阁下何人?
这句话,才真是冷到底里,暗中拉开一道疏离的距离。
少年听着这声音,满腔言语便也咽下,微低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旁越沧却是骤然失了对于少年的一切关注,抬眸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青衣素净,眉目似雪。
来人如冬日寒风,清冷入骨;唇边没有半分弧度,眼底没有丝毫笑意,仿佛寒潭之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引起他内心的波动。
越沧看着对方眉眼之中对陌生人的疏离冷漠,眼底却是淡淡划过什么,嘴边甚至多了一抹弧度。
这一抹弧度,他掩饰得极快,几乎同耳边那个声音同时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