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话语的尾音拉的极长,似乎有许多遗憾还未出口。
一旁的长老们却已经是面色煞白,不敢再看谢清微的表情。
这段话来的莫名其妙,话语之中的意思似乎明晰却又有些无法理解,可越沧知道,这些大概都与谢清微有关。
或许同那日他气极时的言论同样,都和他曾经的过去,或者是他曾经的过去的某人,息息相关,却又提不得,碰不能。
提不得?碰不能?
越沧心下有些好笑,他可不认为谢清微会是这样的人。
怎么了,小清微,你倒是说句话呀,不会是生气了吧。那边男人不紧不慢地继续煽风点火,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很快便眼中亮起想来是想到了新的话题。
却是这时,谢清微微微抬起头来,淡淡看他,声音冷淡却并不似动怒:掌门。
他的神情太过自然,男人反而没有了继续开口的动力。
他张了张口,看着谢清微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是一叹:实在是没有意思,你们玩吧,我就先走了。
男人摆了摆手,眼看就是要先行离开,却是被谢清微一句话定住了身形。
掌门,你可知你离去了多久?你可知道这些年堆积的事务有多少?
谢清微清冷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压力,让原本嬉皮笑脸的男人也渐渐淡了表情,垮下脸来。
小清微都应该处理得极为妥当了不是吗。男人突然讨好,看着那张冷下的面容复又开口补充道,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用他来刺激你的,我道歉,小清微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谢清微不动,他低垂着眸子,没有人能够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猛然瞧去倒真像是被触及往事伤心到了极点的模样。
几个长老狠狠地瞪向男人,唯有越沧看了一眼谢清微,又看了一眼一旁不着调的掌门,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同情。
下一刻,众人便听到那清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事务我都未动,近年魔修之地通道关闭,我门安全得狠,所以不急于那一时功夫,因此堆积得有些多,掌门这些时日恐怕要多多费心了。
他这般开口,眼底还噙着浅到极致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另一边的男人却是心底发凉,有苦难言。
第10章 谢清微
掌门已经苦着脸离开,谢清微再望去,周围几个正看着热闹的长老们便也立即转了脸,全当无事发生,各自散去了。
想再开口问点什么,也显然无人敢答。
越沧几乎可以看见面前的男人微微皱起眉来,眼睛望来时带着审视。
我可不知情。越沧开口,眼中无奈。
两人视线交汇了一瞬,随即谢清微便看向了别处。
那些传言,不过是传言。男人背过身,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越沧听后笑笑,却也是沉下了眉眼。
师徒两人交谈了几句,谢清微简单传授了几句心法,两人便各自怀揣心思,分道离去。
越沧这次回到住所,不少外门弟子看上去依旧是还在修炼的样子,视线却是偷偷看来。
他没有理会这些虽然好奇却又不好意思搭话的弟子,只看了一眼临床。
苏休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盘腿坐在床上,见到越沧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没有在修炼,一床的果皮,看上去显得有些邋遢。
哟,回来了啊!苏休率先打招呼,话语热情,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越沧手腕。
显然,比起越沧此人,那传说之中的姻缘之线更让他好奇。
已经消失了。眼看着苏休就要带着身上蹭上的糕点和果皮凑上近来,越沧开口,打断了少年的心思。
这不可能啊。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想凑近,越沧已是将手递去。
白皙的手腕间确然没有什么红纹,苏休仔仔细细找了几遍,终于耷拉下脸来。
讲道理,姻缘之线是不可能这么容易消失的。除非你这线不是自己种上的,又或许这并不是双向的姻缘之线。苏休躺回自己的床上,失了红纹的越沧对于他来说便少了很多价值,此时说起话来也是蔫蔫地,看不出半点先前的热情。
越沧却是眼中一凝,脑海中回想起那自来熟的玄英与他那神秘兮兮的表情。
至于这线是否是双向
苏休一个咕噜突然从床上翻起,对于身上蹭上的果皮全然不管不顾,跳起来就是招呼着越沧往外走:单向还是双向,看看不就知晓了!谢清微,应该就是他没差了!
苏休喜滋滋地一路外跑,不少弟子们正愣神间就收到了少年肆意张扬的笑容,一时心下忧虑渐深。
谢清微,可不是外门弟子们希望招惹的存在。
这般直言谢清微的大名,嚷嚷着谢师兄的八卦,这是很多长老都不敢去做的事情。
越沧很快便躲过了少年那只脏兮兮的手。
见他跟上,苏休也不在意他这动作之中的嫌弃,高高兴兴就是向外,头也不回一路向前,眼底的期待又似乎并非那么简单。
你这么了解姻缘之线?或许是少年的性格大大咧咧,越沧难得多言,开口问出。
苏休笑笑,也没有什么隐瞒:我修炼天赋太差,自然只能研究一些我所感兴趣的旁门左道。
姻缘之线,的确是其中我最为感兴趣的一项。苏休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或许其中还有些许内情,越沧却已是不准备再问。
两人一路向前,简单几句闲聊,越沧发现这少年竟是比之他所想的还要更为博识。
你所说的那种魔修之间的契约真的会有人签订吗?我倒以为那只是一种传说。
会有的。越沧回想起那时亲眼见证的一幕,淡淡应下。
越沧只觉一道视线骤然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人身形掩饰得极好,但在神识扫视之下依旧一眼可见。
顺着感知的方位看去,沐云深的身影就在不远处,他和几位内门弟子走在一同。
刚经历完谢清微那变态修炼,几人还能早早结束并安然站立已算不易,神态之中仍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疲倦。几人已经小声抱怨起谢清微的变态,周遭大多附和,独自愣神的沐云深便显得格外显眼。
怎么了?沐师弟?一人见他神色不对,担忧看来。
沐云深能有什么事,他修为我们之中最高呢!另一个修者不太在意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继续同同伴闲聊。
越沧视线从交谈中的各位弟子身上收回,不期然对上了沐云深的视线。
对面那人微微点头,看不出半点内门对于外门的轻蔑,只是那双深黑的眼睛之中带着些许深沉的情绪,反而更为复杂。
其中,艳羡,是越沧能够清晰辨别的情绪之一。
那也不知道是魔修间的契约高明,还是我们仙修的姻缘线玄妙。苏休顺着越沧看去,瞧见那边的人,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也看不出半点惊讶,下一刻便又是回到了与越沧之间的讨论。
无从比较吧。越沧随意应了几句,那道清冷的身影已是渐渐出现在眼前。
一日才过了近半,两人甚至还没分离多久,他身边便多了一个吵吵闹闹的存在凑上近去,不知何时重新围聚在谢清微身侧的长老们眼底已是有些不悦。
越沧小子,你身旁这位是?一个长老走出,面上和颜悦色,视线却是半点没有分给越沧,而是以一种带有敌意的方式扫视着苏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