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漸漸恢復了過去的那種熟稔, 可說的話卻不容反駁, 「……別搗亂,你回家去。」談灼頭一次被這麼趕出來,出來鎖門的門衛都默默低頭, 覺得這個傲氣的alpha實在有些狼狽。沒絕交那幾年, 談灼不想回家傷眼, 整天看自己父母膩膩歪歪地噁心, 就經常去她家裡借住。
他們都是alpha, 本來就不該有什麼忌諱的地方。
可那時候藺江藍最為冷淡。
性格獨到她父母都心驚膽戰的, 生怕她跑去做什麼傻事。於是當談灼這麼一出現,他們倒把這個跟在她身後、屢戰屢敗、越挫越勇的alpha當救星了。
她家和拳擊場, 談灼去得一樣勤。
每次,談灼贏了或者輸了, 一無所獲或者獎品塞褲腰帶里,他就惡獸歸巢似的開了車就往藺江藍家裡跑。走上兩層樓梯, 推開房門,渾身汗漬,往江藍床上一砸, 信息素狂飆, 染地大半床單都一股傾倒的野蜂蜜味。還經常是她剛洗完澡穿著白襯衫走出來的時候。
她打開隔間浴室門,就在水霧蒸騰間瞥過來。一個讓談灼瞬間緊繃,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的冰冷眼神。
「去洗澡。」
她把床單扯下來。談灼二話不說, 訕訕接過去。沖澡完, 一邊淋著水, 一邊蹲著笨拙搓洗沾了alpha氣味的床單。
談灼想跟她抵足而眠。
興致勃勃地跟她講自己今天出了什麼組合拳,贏得多少喝彩震天……alpha擠在一起又有什麼?
「我為什麼不能睡床上?」談灼就算打地鋪睡她腳底下,也犟地不願意走。「我們不是朋友嗎?!」他性格衝動,稜角分明的英俊臉龐不做凶狀,一皺起不解神情,就自帶種大型金毛被拔了犬牙的委屈感。
談灼自認對女alpha專一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僅交她一個朋友,斷然不再承認別人「朋友」的身份,他的東西也只給她。
誰知她連軟床都不讓談灼睡一角。
談灼肩寬背闊腿長,不自在地在硬地面上收了收腿。「…藺江藍,我要生氣了!」他扶著椅子爬起來,彎身到她耳邊張牙舞爪地恐嚇。他氣道:「你晚上要是腳腕伸出床邊,我就咬一口!」女alpha沒理他,在窗戶口的桌前翻了幾頁書。好像讓他睡在房間裡就已經到底線了。
談灼自討沒趣,收回視線,繃直了脊背又不自覺朝她看。
心臟微微跳。
眼珠里逐漸加深的、隱隱混著侵略性的顏色,他渾然不自知。談灼湊上去嗅她的信息素,清新的柑橘味嗆地他一咳,不自覺張開嘴,差點…咬下去。
……
現在,連地面都不讓他睡了??
大門一鎖。
談灼就被揉了揉雜亂的黑捲髮,一臉茫然地被推出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