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可以去那里——”
凤章君提起了来时经过的一个僻静之处,不仅附近无人,还有一间小屋可供躲藏。
五个小女孩都只有五六岁大小,即便迈开小腿全力奔走,也只能勉强赶上凤章君与练朱弦故意放慢的步伐。经过简单商量,练朱弦背起一个、抱着一个;而凤章君则背上与左右手各管住一个,就这样一鼓作气离开了神女堂。
练朱弦原本以为,离开祭堂之后势必会遭遇一场大围攻。然而令他略感意外的是,并非所有巫女都对他们感兴趣。
踏入广场之后,他们所遇见的那些女子虽然一样形同鬼魅,却显然沉浸在了内向而封闭的自我世界里。
她们有的正掩面哭泣;有的安安静静地翻看着并不存在的书籍;有的甚至面带温柔笑意,仿佛正怀抱着一个看不见的婴儿……
没有莫名其妙的进攻和敌意,可眼前的一切还是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平日里鲜冰玉凝一般的高贵巫女,那些本该不食烟火、不染凡尘的高洁仙子,此刻却在失魂落魄之中展露出了种种爱恨悲喜,仿佛连带着周遭的皑皑白雪也开始有了颜色。
整个广场上,笼罩着一层阴郁而悲伤的气氛。
内心虽然诧异不已,可凤章君与练朱弦脚步不停。转眼间已经领着五个女儿离开了广场,来到刚才选定的所在。
那是一座树林间的小屋,堆放着一些洒扫用具。
再度确认了四下无人跟随,两人带着孩子躲进小屋,又将门窗全部反锁,这才勉强放松下来。
五位女童虽然年纪幼小,却都异常乖巧懂事。这一路上连半声抽噎都没有,此刻到了室内,更是彼此小声安抚着坐到了角落里。
练朱弦柔声安抚她们不必害怕,又问道:“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五个女孩面面相觑,有的摇头,有的则一脸迷惘。
唯独只有一个大眼睛翘睫毛、苹果脸的小姑娘,口齿清晰地回应道:“我们几个都是今年才被送到西仙源来的,原本是要跟着长巫女姐姐到神女堂拜见神女大人。可是才刚走到门口台阶上,长巫女姐姐就被人叫走了。又过了不一会儿,我们突然听见一个哭声、看见一道白光,紧接着就周围就变了样。巫女姐姐们突然间变得狰狞可怕,然后我们就被拉着进了祭堂。”
她的这番描述,听上去并没有经历太久的时间。或许这场梦境中的时间线也和之前香窥的世界一样,不与现实同步。
练朱弦夸奖了女孩的表达能力,又将目光转向了凤章君:“神女结香手上抱着的那个碗…不,那个头骨,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叫法华镜,是西仙源的镇派之宝。”凤章君答道,“虽然外观上看起来只是一只装饰过度的华丽大碗,但是据说碗里承载着天河之水,能与天界相通。真仙们往往会通过这一面法华水镜来传达谕旨——当年诺索玛成仙的消息,应该也正是这面水镜所透露。”
“原来如此。”练朱弦却又追问,“那它又为何会在这个世界里变成一枚头盖骨?”
“不太清楚。”凤章君据实已告,“或许这是西仙源自己的秘密。不过法华水镜是神女结香之物,即便真是头骨,想必也是属于千万前之前就已经作古了的仙人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