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魚幾步上前,跑到了林逐水的身邊,道:“先生,你……”
他話才說了一半,站在他面前的林逐水,竟是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力道極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的脖子擰斷。
“你好呀。”獨屬於紙人的聲音從帶著笑意的林逐水口中發出,“好久不見啦,有沒有想我呀?”
周嘉魚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林逐水——
不過已經太晚了,周嘉魚的脖子被死死的掐住,因為小樓是紙做的,所以火勢一旦起來,就很難熄滅。氧氣一點點的從周嘉魚的頸項里擠出來,他不斷的掙扎著,無力的抓住了面前人的手臂。
“你這次還跑的掉嗎?”尖銳的聲音繼續湊到周嘉魚的耳邊低低的喃喃,那人有著和林逐水一模一樣面容,臉上帶著的,卻是林逐水決不會露出的惡意笑容。
周嘉魚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他感到缺氧的同時,周遭的溫度也在不斷的上升,好像整個人都要被烤焦了。
就在周嘉魚已經感到自己的眼前開始出現黑色的斑點,甚至清楚的感覺到生命力從自己的身體裡開始抽離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聲巨響,那巨響好像是什麼東西被用bào力破開,一陣狂風掛過——林逐水的聲音響了起來,他聲冷如冰,一字一頓:“你找死!”
周嘉魚聽到了噼里啪啦珠子落地的聲音,隨即他耳邊響起一聲慘叫,原本被牢牢掐住的脖子被放開,他的身體軟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突然湧入的氧氣讓周嘉魚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來,他感到有東西抬起了自己,在他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將他朝著陽台的地方送了過去。
雖然這裡不過是二樓,但周嘉魚整個人都沒有力氣,甚至眼睛因為濃煙也難以視物,他本來以為自己還要努力一下才能爬處窗台,哪知道托著他的東西,卻將他舉了起來,隨後用長長的帶子纏住了他的腰,準備將他送下樓。
周嘉魚劇烈的咳嗽著,在火光里,卻是朦朧的看見,救下他的,竟是兩個紙人兒,那紙人原本詭異的面容在此時卻顯得有幾分可愛,周嘉魚只看了他們一眼,便被慢慢的放到了一樓的地面上。
“周嘉魚!周嘉魚!”沈一窮見到周嘉魚,趕緊沖了過來,他緊張道,“周嘉魚,你沒事兒吧?”
周嘉魚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說實話,他重生這麼久了,也經歷過了不少事兒,但還是感覺這一次最為兇險。喉嚨疼得厲害,根本無力回應沈一窮的關心。
沈暮四把周嘉魚扶起來,將水遞到他的嘴邊,道:“喝一點,快,喝一點。”
周嘉魚咽了一口,艱難的吞咽下去,緩了緩後,才感覺自己喉嚨部位的疼痛感減少了許多,他扭頭看向自己身後已經陷入禍害的房子,艱澀道:“出什麼事兒了?怎麼突然……燃起來了?”
沈一窮臉色難看道:“有人想殺你。”
周嘉魚說:“……我早就知道了。”之前兩次那紙人就想弄死他,結果都失敗了,沒想到這次搞的那麼大,竟是點燃了整棟房子。但是周嘉魚覺得最恐怖的其實不是紙人,而是這些房子的構造——居然全部是紙做的!
沈暮四說:“你感覺好點了麼?”
周嘉魚點點頭,他從地上爬起來,坐著,道:“你們什麼時候跑出來的?我都不知道火災了……”
沈一窮無奈道:“我們被那玩意兒騙了,他用你的聲音告訴我們出了火災,將我們騙出了屋子,當時qíng況太混亂,等我們發現那個東西偽裝成了你,整棟樓都燒起來了。”
周嘉魚說:“先、先生呢?”
沈一窮道:“一直沒看到先生人。”他頓了頓,又小聲的說了句,“那個徐老人也不見了。”
周嘉魚在被紙人送出來之前切實的聽到了林逐水的聲音,他道:“可是我在出來之前,聽見了先生的聲音啊……”
沈一窮道:“真的假的?”
周嘉魚點點頭,他喉嚨現在還有點疼,但好歹能說話了,他道:“真的,我真的聽見了。”他猶豫片刻,沒有將紙人變成了和林逐水一模一樣的人這件事說出來。
沈一窮和沈暮四對視一眼,都沒說話,看表qíng像是覺得周嘉魚似乎是被煙燻傻了。
這村子被點著了一棟樓,也沒人來救火,徐家人就好像知道房子燃起來之後火肯定滅不了一樣,圍在旁邊安靜的看著。
沈一窮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幾個凳子,三個人坐在樓前面的空地上看著房子燒。
周嘉魚神qíng恍惚,說:“我以為我會死在裡面呢。”
沈暮四沒說話,遞給了周嘉魚一支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