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突然傳來車汽車駛入的聲音,眾人均是一愣,隨即十分默契的紛紛起身,朝著門口處跑去。
他們看到了林逐水的司機開著車,從車窗里影影綽綽的看到了看另一個身影——林逐水。
“先生!先生!”在看到林逐水身影的剎那, 沈一窮立馬露出笑容,他想著林逐水都回來了,周嘉魚定然跟著一起,兩人肯定都沒有事……
其他人和他反應差不多,大約都想著周嘉魚肯定也回來了。
這樣的反應直到林逐水和坐在副駕駛上的林珏一起下車,他們並沒有看到周嘉魚。
林珏臉色憔悴到了極點,她雙眼紅腫,面色慘白,看起來像是已經哭過了很多次。林逐水站在她的身邊,臉上沒有一點表qíng,而原本黑色的長髮,竟是變成了花白的顏色。他身上透出陣陣的冷意——沈一窮在看到的第一時間便意識到,周嘉魚帶給林逐水身上的那絲人氣兒,又不見了。
這讓沈一窮感到了恐慌,連抱著小紙的手也開始顫抖。
沒人敢問周嘉魚怎麼了,大家都隱約感覺到了某些不詳的氣氛。
林逐水他們後面還有一輛車隨後也駛入了院子中,眾人在看到那輛車後,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那是用來裝棺材的靈車。
小紙懵懵懂懂,扯著一窮的袖子問爸爸呢,爸爸呢。
沈一窮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想笑,想cha科打諢,但努力了很久之後,卻發現自己用盡全力也沒辦法從嘴裡擠出一個字來。
他第一次這麼的害怕說話。
靈車停住,林逐水走了過去,拉開了門栓,從裡面小心翼翼的拉出了一個冰棺,隨後他慢慢彎腰,把臉貼在了上面,輕聲道:“嘉魚,我們回家了。”
小紙呆呆的叫了聲:“爸爸。”它掙扎著想要從沈一窮的懷裡跳出來,沈一窮本不願放手,但奈何它的力氣太大。
小紙一路跑跳,很快就到了林逐水的身邊,它叫著爸爸,爸爸,順著那冰棺爬了上去。
“爸爸。”隔著玻璃,小紙看到了周嘉魚,它此時對於死亡的概念並不明確,還以為周嘉魚是睡著了,便伸出扁扁的小手輕輕的拍打著,“爸爸,你醒醒呀,爸爸,你醒醒呀,是小紙……”周嘉魚沒有回應它。
小紙茫然的扭頭,看向林逐水:“大爸爸,爸爸為什麼不理我,我想要他抱抱小紙……”
林逐水伸手摸了摸小紙,他說:“對不起,小紙,我把他弄丟了。”
小紙呆立在原地,似乎不明白林逐水說話的含義。
但它不明白,周圍的人卻明白了。
最先繃不住的是林珏,她的腰開始彎下,像是沒辦法承受身體的重量,細碎的啜泣聲從她的喉嚨里溢出,如同泣血一般。
沈一窮也開始掉眼淚,他慢慢的走到了冰棺旁邊,看到了躺在裡面的周嘉魚。
周嘉魚的身體被保存的很好,仿佛只是睡著了一半,他安靜的躺在那裡,長長的睫毛投下黑色的yīn影,嘴唇失去了血色,肌膚也變得如同透明。
沈一窮突然有些恨自己了,他為什麼要叫周嘉魚罐兒呢,這個本來是開玩笑的稱呼,到了此時卻變成了刺痛人心的稱謂。
眼淚一滴滴的砸下,沈一窮嗚咽起來。
他經歷了太多生死,卻未經歷過離別。
“你回來了。”沈一窮低低的說,“你怎麼才回來……”
眾人都安靜極了,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
之後的事,沈一窮都處於恍惚的狀態之中,他看著林逐水將周嘉魚帶回了住所,卻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總覺得周嘉魚還會回來,會笑著叫他黑仔,會穿上圍裙洗手做湯羹,會抱著小huáng慢慢的撫摸。
但什麼都沒了,小huáng沉默的坐在沙發上,和小紙靠在一起,屋中無人說話,也無人動彈,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讓人難以下咽的事實。
“怎麼就,說沒就沒了呢。”沈暮四喃喃。
沈一窮靜靜的坐在沙發墊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幾天之後,林逐水親自給周嘉魚辦理了葬禮。沈一窮原本以為林逐水會扛不住,但沒想到從頭到尾,林逐水都顯得非常的平靜,甚這種平靜讓人感到恐懼,沈一窮開始害怕林逐水之後的爆發。
周嘉魚一切都是林逐水cao辦的,他親手給周嘉魚換了壽衣,畫好了妝容,點了火,乃至於將周嘉魚送入焚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