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母亲为了这顿饭没少费心。
我扶着老爷子就坐上了正桌,父亲和周大爷陪着,我坐在最后,因为我们山东的饭桌规矩,有客人在家的时候,小孩女人不能上桌,索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就在父亲的示意下,坐在最后面,可怜母亲只能在厨房里忙碌着。
我挑了下嫩肉夹到老爷子的碗里,然后开了瓶白酒给周大爷和父亲依次倒了杯,最后想了想,在面前的酒杯里自己倒了点。
周大爷和老爷子碰了下杯,神情有些唏嘘,最后和父亲倒出了这次来的目的,他说,老三啊,二小子的小崽子闹撞客了,好在让小刚给镇住了,不过那东西好像是啥大仙,这不我就想带着小刚上后山一趟,看看那庙里到底有啥东西撞着小崽子,也好给解决了不是。
其实周大爷好像是和父亲商量,语气却是很强硬,根本就容不得别人反驳,父亲脸色一变,嗯了下,有些紧张的说;周叔,山上的那庙来头不小啊,小刚这本事能镇的住吗?
老爷子也在一旁询问,小周,那庙里的东西又出来了?不会害人吧?
周大爷摇了摇头,大手一挥,放下手里的酒杯,对我们说,放心吧,庙里的东西本来就没啥事,都怪那小崽子拿了人家的东西,要不也不会撞客,现在我和小刚把东西给人家送过去,就没啥事了,老哥你还不放心我吗?小刚可是你的宝贝孙子,也是我的宝贝孙子,我怎么也得保证他不会出事的。
父亲听到这,喝了口白酒,狠狠的点了下头,没说话,看向我,对我说了句,小刚,待会吃完饭就跟你大爷上山,但是得听你大爷的话,知道不?
我赶忙说了句,知道,知道。
我见他们似乎对黄面有些害怕,就试探性的问道,荒庙里到底有啥东西啊?
老爷子敲了敲桌子,对周大爷点点头,说,小周,你就跟小刚说说吧,省的到时候他闯祸,好歹让他小心着点。
周大爷点点头,点起那根烟袋锅,眼神有些追忆,对我讲了起来。
他说,这件事还得从老爷子黄河捞尸的时候开始说起。
古时候靠山吃山靠水喝水,那时候收成还得看老天爷的心情,民国时期是中国最晃荡的年代,不仅有军阀混战,更多的还有干旱洪涝,我们村世代居住在黄河下游,有一年突然发了洪水,黄河决堤,下游的人可是倒了霉,田地全部被淹没,大多数的人开始闯关东,没本事的人就在各个地方要饭讨生活,一路从山东要到河北。
那是个混乱的世代。
那是个困难的时期。
也就在那个时候,老爷子找到了一个好的营生,黄河捞尸人,那时候淹死在黄河里的人不计其数,有钱人就开始花钱雇人下黄河捞亲人的尸体,并且事后给酬劳,一天最少能挣几个铜板,也算能填饱肚皮,于是老爷子便召集了村里的几个伙伴,其中就有周大爷,他们绰称—黄河八罗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