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摘下一些金絲眼鏡,深褐色眸中的冷漠如同刀鋒,輕易地斬斷了所有和其他人的聯繫。
被這樣的顏眠舟盯著,孟醒時背後驟然竄起一陣涼意:這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感和面對最初的白石秦馥不同,更像是對同類高位者的畏懼,畏懼的不是對方會傷害自己,而是對方眼中根本沒有自己。
顏眠舟臉上的冷漠轉瞬即逝,將淺茶色金絲眼鏡重新戴上,笑呵呵地道,「怎麼樣,是不是有點嚇人?」
孟醒時佯裝擦了擦汗,認同地道:「是有點,我都不敢跟你說話了。」
顏眠舟彎了彎唇,目光投向天空柔軟橙紅的晚霞,語調悠長:「那時候有點中二在身上,覺得我獨一無二,沒有任何人能夠理解我,我只需要在我的世界獨美……現在想想,那時候既羞恥、又懷念。」
孟醒時心有戚戚焉:「都有這個時候。長大了就好了。」
見孟醒時沒有繼續問,顏眠舟略有些失望地無聲嘆口氣,在孟醒時察覺之前換回熟悉的小臉:「走吧,裴火和藍藍應該在等我們了。」
……
沈鑰藍坐在桌子上,興致勃勃地挑著零食吃,每一種都是吃一口嘗嘗味道,剩下的丟給裴火。
裴火默不作聲地把沈鑰藍吃剩的零食掃蕩乾淨,剛毅的臉上掛著掙扎和猶豫,似乎在糾結什麼。
沈鑰藍掃了他一眼,臉蛋鼓了鼓,咽下嘴裡的食物,冷不丁問:「顏眠舟讓你幹什麼事嗎?跟我有關?」
裴火動作一頓,抬起頭神態平靜,不答反問:「你怎麼會這麼想?」
「因為我長了眼睛。」沈鑰藍沒好氣地指了指桌上那一大堆零食,「以前你都只給我買一點點。」
「小孩子吃多了會牙疼。」裴火先嚴肅地說了一句,隨後頓了頓,閉上了嘴。
沈鑰藍一邊吃著零食,繼續盯著裴火,看裴火一直不說話,放軟了口吻,用小孩子的懵懂聲線蠱惑道:「你不告訴我我怎麼幫你?」
裴火表情微有意動:「你會幫我?」
「不太過分……」沈鑰藍又補充了一句,「還有跟爸爸無關的話。」
裴火嚴肅的表情舒展開來,坦然道:「父親想讓我們今晚睡一個房間。」
沈鑰藍一愣,旋即跳了起來:「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裴火看著他:「你說過會幫我。」
「跟爸爸無關的話!」
裴火眼神沉穩平靜:「我和你一起睡,為什麼和孟先生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