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醒時由衷地道:「你真厲害。」
顏玄彎起唇,溫聲道:「是你賦予我的人格、賦予我的一切。」
孟醒時悄然紅了耳朵,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沒有。負責任本來就該是一個上位者該有的品德,我只是寫出了我認為你應該擁有的人格而已。」
顏玄笑了笑,繼續道:「因此,我決定暫且在這個世界住下來,一方面尋求學習這個世界的機會,另一方面也想要明白為什麼我的創作者會如此對我。」
孟醒時低聲道:「所以你開始寫文?」
顏玄再次頷首:「一方面是想明白你的心境,另一方面也是想挽回裴烈他們的遺憾。」
所以他以他身邊的朋友或下屬為原型,創作了《血纓》與《佞臣》,為曾經在他的世界裡早早逝去的人書寫了另一段完滿的人生。
「而在寫作的過程中,我漸漸明白了你的想法。」顏玄鬆開手,任由那朵花蕊落入茶杯,漂在茶湯表面,輕笑了一聲,「也許由我來說會有些奇怪,但你之所以為我設定這麼多的磨難,並非是仇恨我,反而是喜愛我。」
孟醒時沒說話,只伸出手揉了揉耳朵。
顏玄臉上的笑意擴散,聲音也溫柔了許多,「正是因為喜愛,你才要我去經歷許許多多的挫折,因為這些苦難會成為我的磨刀石,將我的人格錘鍊成型,讓我成長為更完整、更強韌的人,讓我能夠支撐得起一切。」
當他在寫作的過程中意識到這一點時,曾經對孟醒時的不滿與怨恨便就此煙消雲散。
創作就是這樣神奇的東西,越喜愛,越要磨礪。唯有百折不撓的靈魂,才能綻放讓作者和讀者們都為之驚嘆的熠熠生輝的作品。
而在之後,顏玄反覆回看《玄金冕》,反覆品味孟醒時的每一段文字,從如清泉流淌的文字中感受到了創作者對他的喜愛與憧憬。當他感受到的越多,便越難以將自己的視線從孟醒時身上移開。
在孟醒時毫不知情的兩年裡,顏玄已經將他的一切都印在了心底。
倘若他以顏玄的身份直接與孟醒時相認,他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成為如同血脈至親一般親密的家人。
但這是他想要的嗎?
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如果他以家人的身份出現,那以後可能都會是家人了。
所以顏玄收斂起來自異世界的特徵,適應了這個世界的一切,為自己起了新的名字,只等著有一個恰好的時機,讓他以普通人的身份結識孟醒時,再進行周密、詳盡的安排,確保孟醒時一點點被他徹底握在手裡。
他全身心都是孟醒時塑造的,都屬於他的創作者;那麼一樣的道理,他的創作者也理應屬於他。
或許得知真相的孟醒時會大喊霸道吧。那時的顏玄想,但沒辦法,他也是一位皇帝。皇帝總是霸道的,這也是他的創作者賦予他的特質,同樣也是他的創作者喜歡的,不是嗎?
顏玄凝視著孟醒時,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羞澀、看到了慚愧、看到了依戀,唯獨沒有看到抗拒。
顏玄勾了勾唇,再度笑了起來,對著孟醒時伸出了手:「醒醒,這就是我給你的答案:我們之間必然不會迎來悲傷的結局,因為這個故事的開始便是你書寫的,而結局也由你書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