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黄昏入夜,狐脊山海关已有军队浩浩荡荡运送一列刑车经过官道。
这些年,其实从北境去银南的人除了秩序者,更多的还有普通人。
一些有点根基的老百姓,如果有机会,还是想去银南,倒不是说人往高处走这种贪心,而是老百姓在底层,最能察觉到环境的变化。
资源流向上层的速度跟力度加快,底层就越痛苦难生存,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赛尔王族也就是在最早崛起那段时间有英明之风,毕竟不英明,不发展,后来也不可能成为北境第一。
真成功成立了小联邦,大权在握,某些嘴脸就暴露了。
所以一年比一年难熬,有些远见与根基的人家就都往银南跑。
不过陆行危险,一般都是一大群人集合起来一起出发,还得套上商队壳子才行。
奢华的宽敞马车内,一家四口正在对着温暖的四角炉子烤饼热汤吃饭。
他们算不上什么北境的权贵,但算是赛尔王国的富庶人家,祖上也有一些贵族底蕴,但权力早已没落,全靠后辈绝地逢生经商起势,攒下不少家业,要说各种资产外加店面渠道等也是有几十万昂的,在北境确实能衣食无忧。
但,能绝处逢生的人,眼力不俗。
可远离故乡,还是有些难受,两个大人都很沉默,只是没表现出对前途的未知焦虑,只温柔对待儿女。
小孩子不懂,才八九岁,长子懵懵懂懂,“父亲,我们真的要去银南吗?那个小国王不是挺好,推翻了赛尔,很厉害啊。”
小女儿啃着大饼,但很乖巧,闻言也迎合:“厉害厉害的,那个国王陛下,母亲,我们为什么要走啊?”
“听说她将来还可能有龙。”
两夫妻对视一眼,反而是妻子坦诚一些,委婉解释:“小国王确实很好,但也恰恰是太好,太厉害了,将来还真的可能有龙.......”
商人陈东看了看懵懂的儿女,想到银南那边也未必是平和之地,知道一味瞒着儿女也不是什么好事。
魔勒余孽都敢直接觊觎北境,魔潮频发,世态不稳,哪里还有纯真余地。
“但,问题就在于她现在还没有龙。”
陈东妻子沈奈摸摸女儿小脸,更详细解释:“而且现在人人都怀疑她虽然还没有龙,却可能有召唤龙或者其他的秘密,掌握的话,他们也能有龙,要么最差也能召唤培育其他魔宠,从此一飞冲天或者如虎添翼,那就太危险了。”
“你们会把现在即将烤熟的美味肉饼拿到猛虎面前吃吗?你觉得猛虎会不会袭击你们?”
儿女陷入思考。
好在这一对夫妻绝对不在“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的行列,一对儿女的秩序资质非常好,甚至天生聪敏。
他们隐隐明白了。
既可惜,又伤感,但还是认可了父母的选择。
也是因为儿□□秀,当父母的实在不愿让他们陷入不可预判的危险时局中——在陈东夫妻看来,目前最好的破局方法就是赶到银南,通过那边黑塔体系下的教育渠道考入公学。
入公学后,作为从帝国自上而下管制的秩序者新生一员,会有一定保障。
再长大,再优秀一些,迅速去考管理局或者加入巫师工会,拿到护身符,如果政治层面优秀,稍微挂个闲散的基层官职,那也是锦上添花,如此才是长远之计。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稳中求进。
为此缴纳大额的过关税,为这场远行付出巨大的商业伪装金钱,更要打点银南那边定居的巨额钱财,前前后后消耗不下三十万昂了。
但这都值得。
陈东也摸摸女儿脑袋,捏捏儿子脸颊,“先吃点,要入夜了,附近没有驿站,我们会在三岔口那边野外扎营。”
他不是第一次跑银南,是做生意的时候留心过、且反复尝试过很多次,熟悉当地路线,各方面全面考核,这才有了如今的远行移居举动。
撩开窗,他看到夕阳已经要沉入山脉顶端,让黑夜吞并.....
他们这批人大差不差都是奔着银南去的,从十几个门户加起来三百多人,仆役护院也有数百人,请来的保镖更有数百人。
其实人员已是非常繁多,乍一看就跟中等规模的兵团似的。
十几个富户凑齐了二十万昂的价格请的银南顶有名的豺帮组织,里面多为骑士跟优雅行者,还有少数巫师组成,民营的,主接单护送,实力很强,可比红衣盗厉害多了,在银南都能震慑不少人,虽然他们只请得起第二梯队的人。
“果然这一路都很安全,也成功出北境了,只要过了狐脊山,就靠近银南,那时候更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毕竟银南的陆地森林军非常强,第一战队鹿野算是南北小联邦里面最强的了。”
北境被排挤,南北小联邦里面的四个也不和气,彼此互相竞争,算起来,银南的陆军鹿野,北冰的水军幽蓝,莱特小联邦的空骑,奥克斯三军均衡,算是各有特色。
虽是这么说,陈东看了一眼跟自己一起主导这次远行的商人好友庞克:“还是要谨慎一些,魔勒太猖獗了,不好说他们是不是连银南也敢算计。”
庞克是个爱吃的胖子,大腹便便,在马车上吃了一路,其公校老师出身的妻子嫌弃又无语,但一边叨叨一边塞吃的给他,也算是多年默契了。
这下了马车扎营准备过夜了,在仆人们准备烧火做饭那会,庞克还不忘那一块碳烤牛肉干啃着,一边啃一边顺着好友的话发散思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