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你关起来。”
箬尔一下安静了,手指曲起,继续维持着稳重平静的状态,但不再接洽发言,只在快速思考:果然是变了,进攻性如此可怕。
“陛下,若是执意如此,也合理。”
“但杀我,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谢秩慢吞吞说:“有人曾经教过我,没有价值的人,杀了才是最一劳永逸的下场。”
“有价值,就得关起来,永远控制在手里。”
这就是王者一致存在的:占有欲,霸道,残忍,极端。
像龙一样,像王一样。
箬尔:“那人一定也说过,有价值但有风险的人,最该杀了。”
“在战术要素的评估中:风险永远高于价值。”
“因为价值不至于让你一步到位,直达顶峰,但风险可以让人死亡,永无回头之路。”
论战术,这个中土大陆谁能比得过箬尔?
蒂格都只是她的盘中餐。
但小国王的眼睛早已看穿伪装,有设局的优势。
战术博弈中,略有上风。
处境占上风的年轻王者双手负背,搭着的大拇指敲打着手腕,轻轻的,语气轻飘。
“死亡的风险跟价值的评估,我知道谁更重要。”
“这也是你让我体会到的,不是吗?”
“弥叶,姐姐。”
箬尔的眉眼终于微颤,袖下的手指交勾摩挲。
丈量触感,像是抚摸过自己的脑膜跟心脏。
其实在回忆过去。
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有一生不可抗拒的恐惧,越聪明的人,越对这种恐惧无能为力——因为聪明强大冷漠如他们,既然能让这种恐惧诞生,就说明它是绝对的不可抗力。
蒂格有,谢秩有,这甚至是整个大陆人尽皆知的事实,这种事实也是敌人可以屡屡用来对付他们的软肋。
一直存在,一直有效。
那箬尔有吗?
有。
她已经上当三次了——第一次,到现场,第二次,解毒,第三次....她要铲除蒂格。
蒂格对她没有绝对的矛盾,如果是图谋奥古,她劫夺奥古就可以了,不必冒险等奥古跟蒂格凑一起....
要一劳永逸一起铲除,就说明她内心深处认为蒂格有风险。
谁的风险?
所以她来了。
三次上套。
她可是箬尔。
却在短短时间内三次上套。
箬尔闭上眼,“若是我做不到呢?”
谢秩:“你是弥叶,为什么做不到?”
“可以屈服夜獠那些庸碌之辈的弥叶,再屈尊于我之下,有何不可?”
“除非,你不是弥叶。”
箬尔睁开眼,她清楚谢秩的谋略:箬尔不可以做到的事,弥叶可以。
只要人留下,其他的可以次要。
如果做不到,留不下,那就不是弥叶了。
不论怎么选,都只有一个结果——留下,或者关起来。
一样一样的,没得选。
箬尔都不需要深思,笑了笑,“如果留下,是自由的那种处境,那陛下不怕我跑了吗?”
终于,她跟奥古以及蒂格都看到小国王陛下动了。
抬手,食指之下凝练出一片烙印契约印记的龙鳞。
阿道尔秘术:契约龙印。
或者说,她要操控箬尔。
绝对的操控。
只要实力无法跟小国王匹敌,无法对抗契约约束,这跟奴役没什么区别。
是啊,这么久了,小国王早已长大,她已经不容许任何人脱离掌控了。
所以只能是奴役。
箬尔神色微窒,但也只是一瞬,眼眸微微下垂,抬手作揖。
“谢陛下赐予。”
她不再多说,默默上前,抬手进入黑暗,到小国王指下,让交叠的掌心烙入这一枚残酷的龙印。
接受对方的绝对掌控。
小金是反应最大的,她欲言又止,有点害怕,有点不忍,又不敢说什么,只是来回打量这两位。
小国王面无表情,冷眼看着熟悉的灵魂以陌生的皮囊做出了以前的箬尔绝对不愿意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