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家常穿的鸚哥綠的一件襖子。
「先把這個換上吧。」
綠腰穿好衣服,盤腿坐在靠窗的位置舉著勺子挖粥吃。
大約是怕她餓,粥煮得很稠。
嚴霽樓坐在桌邊,眯著眼穿針引線。
看著那個裝滿彩線針簽的小木盒子,綠腰不禁驚奇道:「你把我的針線籠都拿過來了啊?」
嚴霽樓頭也不抬,「要不你心慌了怎麼辦?」
綠腰不說話了,露出很熨帖的笑容。
嚴霽樓坐在凳子上穿針引線,還真有那麼幾分樣子,綠腰想起那次去懸崖邊的小鎮貨場,賣繡品的老闆就是男的,但是手藝特別高超,她當時還想,竟然也有男人幹這個,畢竟在這地方,男人的性情一般都很粗蠻,下苦力可以,叫他們干點細緻活,就跟要他們的命一樣的。
等她的粥喝完,嚴霽樓繡得也差不多了。
然後邀功似的把喜襖拿過來給她看。
綠腰定睛,好嘛,明明是縫補扣子,這傢伙完全把兩襟給做死了,這叫人以後還怎麼穿。
她正要發作,嚴霽樓一雙幽深的眼睛定定瞧著她,「難道嫂嫂還打算再穿一次嫁衣嗎?」
當然不會。
按照慣例,喜服是不能日常穿的,所以其實壞了也沒什麼影響,而且就算要嫁人,恐怕也是新的了。
但是他的話,綠腰明白。
這是不許她再嫁人的意思。
綠腰神情有些怔怔的。
嚴霽樓看她竟然走神,把喜服的領子翻出來,叫她看。
綠腰這才發現上面用黑線繡了東西,是「嚴霽樓」三個字,那細細的絲線,在一片紅綢中並不顯眼,卻不容忽視。
「這輩子的喜服,就算穿完了。」
然後他吻下來。
態度很強硬,偏執,霸道,不由分說。
陰天風大,繁匝的銀鈴聲響又急促地搖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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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時候,稍微出了一點太陽,綠腰洗完頭,懶洋洋地靠在窗邊,頭髮也不挽,懷裡的紐結松鬆散散地繫著。嚴霽樓穿一身黑色大氅來到她面前,手裡提著馬鞭,「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綠腰抬眼,看著那銅牆鐵壁和院上面的一點小空,「你知道怎麼出去?」
嚴霽樓拿馬鞭柄她額頭上輕輕一敲,「我不知道出去,是怎麼進來的?」
他說讓她先收拾,他到外面備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