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遠抬手去抓對方手臂的動作,在看見眼淚從被一滴一滴墜落地面時懸停,片刻後才又緩緩地靠近。他的語氣放得很輕,哄問:「怎麼哭了?」
觸碰的瞬間,卻又被程傾用力地一把甩開。
放下手臂遮擋的程傾盡力克制著抽噎,表情是岑遠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冷淡又疏離,語氣同樣:
「別碰我。」
這是楚知鈺留在這裡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要將指骨攥斷,才能做到在這一刻留給伴侶充分的信任與空間,轉身離開。
用因淚水而朦朧不清的餘光瞟見楚知鈺的背影消失,心知過完第一關的程傾才心緒稍穩地抬起臉,看向岑遠仍在怔愣的面龐。
他的目光浮上,岑遠便很快反應。視線重新聚焦後,盯著他的冷態眉心開始不斷下壓,依舊放輕的聲音這回語氣嚴肅了許多:「怎麼了?」
他不明白程傾突如其來的崩潰是因為什麼。
「怎麼了?」
程傾諷刺地輕笑著重複,又是一滴淚側滑而下,被他蜷起的指節乾脆利落地蹭去。他一點都不心虛地倒打一耙:「哥哥,你為什麼要問我怎麼了?就不問問他來找你幹什麼嗎?」
對於楚知鈺的到來,岑遠一頭霧水。但他唯獨可以肯定的是,對方絕不是來找自己的。
起初看到楚知鈺好似以一副捉姦姿態露面的時候,他的確有那麼一瞬以為對方是來找他的,可邏輯根本就是完全不通。
可若不是來找他,那又能來找誰呢。
——程傾。
所有的不可能中的最可能。
但是這些,包括他原本積壓在心的一切問題,都在程傾的滿目通紅下顯得無足輕重。而這點可能,也很快變得煙消雲散。
岑遠看著程傾很深地呼吸平復,接著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勉強的笑容,說抱歉:「哥哥,我剛剛不是有意的。我就是.......」
就是半天,也沒有個下文。
「你去追他吧。」最後程傾垂下眸,聲音平靜的死氣沉沉,道別道,「我先上去了。」
岑遠終於聽懂了他的意思。
悲哀與無力沉重地壓在胸間,幾近要讓岑遠窒息。他同樣知道,自己此刻所能體會到的,遠不及程傾萬一。
在他剛有轉身趨勢的瞬間,岑遠攥住了對方的手腕將人拉停。這回程傾沒有甩開他的手,甚至也沒有回頭。
「我為什麼要去追他?」
這一句岑遠說的倒還鎮定,可後面便激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