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楚知鈺緊接著橫空劈來的話便讓他愣住:「程傾,我的父母想見見你。等從廣州回來以後,我可以帶你去嗎?」
「什麼?」程傾下意識壓眉反問。
他的神態頃刻便不復輕鬆,過快接連拋出的問題也使語氣顯得有些急了:「你把我們的事告訴你家裡人了?什麼時候?」
程傾就從沒想過見家長這種事會降臨在他的身上。他是孤兒,岑遠又沒有尊敬的長輩。以前沒想過,現在也更不可能。
他和楚知鈺才談了不久,認識時間也不超半年,放在普通情侶身上都操之過急,更何況是在楚知鈺這種家庭。
一句見家長,無異於是給程傾下了死刑。
他可沒有為了利用楚知鈺,就在楚家長輩面前上演一出窮小子攀上富家少爺虐戀情深的戲碼,在得罪岑遠的同時,再得罪一整個龐然家族。
「嗯。」慢慢說著,楚知鈺的語氣才漸漸恢復了正常,但程傾的心卻愈發發涼起來,「和你在一起前就說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父母很好說話,他們都會喜歡你的。」
怎麼不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
能讓向來真實情緒隱藏很好的程傾如此反應,說明他當然清楚楚知鈺家裡的那點情況。
——「我可好心奉勸你一句,他和岑遠和我可不一樣。人家裡老頭是從政的,頑固保守的很。他又是獨苗,從小著重培養,他家裡要是知道他整同性戀那套,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你。」
趙晨陽的嗤聲警告還言猶在耳,與楚知鈺現在在所講的話中暗意不謀而合:
「我好像還沒有和你講過我家的事。」
「我家祖上世代從政,直到我父親這輩才開始經商。對於他們來說,同性戀是個極其嚴肅的作風問題。我已經我父母面前過過了關,只是老一輩的思想比較頑固,所以現在我爺爺那邊還有點問題。」
程傾抱住楚知鈺的手早已鬆開,換成楚知鈺摟緊了他安撫。可楚知鈺在他背後輕拍的手,造成的震感更像是場給予逃命的倒計時,令人不寒而慄。
「那你爺爺……」程傾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麼心情問出的這句話,「他現在知道嗎?」
「抱歉,我還沒有告訴他。」楚知鈺為他的隱瞞,也是為對這段感情的不夠尊重,而眼神微落了落,「我會處理好的。如果你願意的話,等那個時候我再帶你去見他。」
這些楚知鈺都沒有說謊,自他清楚自己心意後的第一刻,他便和父母表明了自己喜歡上了一名男生的事實。只是他並不會因此而心態動盪,也恥於講出真正的原因。
程傾可一點都不想去見這位老人。
楚知鈺的父母同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