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楚知鈺面色冷淡,清潤的音色也透著股一貫對待旁人的疏遠,但程傾這回從他的聲音里聽到了顫意:「你說不是,我就相信你。」
楚知鈺當然明白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可他還是想聽程傾說上一句不是。他的大腦是知道真相的,只是他的心又不願意知道。
否則在這一刻,楚知鈺怎麼會清醒地想著——
既然程傾已經騙了他那麼多次,那為什麼就不能再多騙他一次呢?這樣他便擁有了理由可以拋棄痛苦,不再在道德三觀與心之所向中兩難。
剛剛程傾和岑遠就站在距他幾米開外,交談著他聽不見的內容,他數不清有多少次想要衝上去把程傾拉走。可是這種強烈的衝動,也每次都會在意識到自己並沒有足夠的身份與立場時堙滅。
去而復卷,死又復生。
楚知鈺只是在掙扎著深陷。
他認真地看著程傾不斷啟又閉合的唇,甚至用力,似乎是想從中比聽到更先捕捉字節。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度過的時間一分一秒,足夠早已破碎淋漓的傷口血流成河。再次開口時,楚知鈺的語氣輕了些,在風中一觸即散:「很難回答的話,那我換個問題。」
「——你喜歡過他嗎?」
那句已經被釋懷的哥哥和岑遠,再一次地狠狠深扎在了楚知鈺的心頭,讓他就連呼吸都在抽痛。
可不是緘口不言,就是答非所問。
楚知鈺垂著眸,只看見身前的身軀微微一頓,接著終於聽到了無底氣的回饋:「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我和他的......」
這段話是被他的一聲輕笑所打斷。程傾還是第一次聽到,楚知鈺存在嘲弄的語氣。
接著楚知鈺便什麼也再感知不到。
楚知鈺的耳邊只有陣陣劇烈轟鳴,眼前也是出現血色一片。他根本沒有勇氣聽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擺脫這種無邊無際的苦痛。
他只能自顧自地轉身,邁步,最起碼要先逃離這個已經令他足夠難堪的場所。
可是程傾的聲音緊緊追隨著他,不管楚知鈺想不想聽,最終還是有著一兩句解釋插_入了他的腦海。
「......我早就跟他提出分開了,上次你來找我在我公寓樓下看見他,就是他不願意放手所以來糾纏我。」
「那天我們吵架,我跟你保證過我就一定會做到,我真的已經跟他完全說清楚了,可今天他還是來找我而且以這種身份自居我也沒想......」
楚知鈺更加快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