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遠另只手插著兜,微微低頭進來,站到了程傾身側。
程傾不意外岑遠會跟上來,但他有些意外於岑遠對於身份轉變的適應良好、表情如常,於是淡淡地斜眼瞥他一瞬,岑遠也是在這時拉起了他的左手手腕。
剛剛拆過線的傷口可算不得好看,甚至醜陋,與程傾極不匹及。蜿蜒一長道的血痂還未脫落,呈十字形的條條線痕也發著暗紅,岑遠卻盯得認真,好像是要將這傷口烙印進腦海。
因為需要透氣的緣故,程傾只虛虛纏了一層紗布,也是為了抵擋衣服的摩擦。良久,岑遠才將掀開的紗布輕輕放下,又把羽絨服的袖子給他包嚴,問了句:
「準備做去疤手術麼?」
程傾覺得這問題好笑,微微挑眉:「為什麼這麼問?」
作為演員,長相就是本錢,會去做祛疤手術簡直再正常不過。
而且據他所知,這些天岑遠找了很多國內外效果好的祛疤膏藥,全部送去了他家,只等血痂脫落後使用。
「我以為你會想用疤痕來一次次地提醒我。」岑遠平靜地說,「不過現在想想,你不會願意因為這種事影響工作。」
程傾聽著,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語氣也變得柔和:「明白就好。」
「叮——」
電梯門在簡短几句的對話後打開,但程傾還是站在原地同他講完才走出去,只徐夕景從程傾身側出去,伸出手攔擋著門關。
「不過我不是在權衡利弊後覺得得不償失,而是這種念頭根本就從未出現在過我的腦海里。因為你已經記住了,不需要靠任何旁的提醒。」
「岑遠,你這麼一個善於偽裝、城府深沉又情緒自斂的瘋子,可能未來你會忘記我渾身是血的樣子,也可能會忘記我的傷口、疤痕,但你會永永遠遠記得自己的失控和爆發,那又是什麼原因。」
「還有,我說過,養病的這些天我不想看到你,以後也不要主動來找我。」程傾輕飄飄地拍了下他臉,甚至曖昧地吹了口氣,「等我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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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關於程傾和楚知鈺關係的猜測依舊風波不斷,在程傾的授意下,工作室始終都沒有作出任何回應,楚知鈺那邊也是一直保持著緘默。
至於岑遠,也聽話地沒有主動聯繫他。
日子好像回歸了許久以前。
岑遠醉心工作,十天半月不聯繫他,不他用應付金主也樂得清閒,忙著自己的工作。有時候程傾真的會一瞬恍惚,自己究竟活在何年何月。
程傾又在家休養了兩周,除了定著日子出門去美容醫院,為手腕作些防留疤的護理,基本沒怎麼出過門。
他手腕的傷口深,血痂掉了又結三輪,皮膚才大概長了好。所以哪怕他不是疤痕體質,又作好了各種護理,也有深褐色的疤印留在了白皙的皮膚上。
楚知鈺是在這時來找他的。
當初程傾沒對楚知鈺作類似於岑遠別來煩他的警告,一來是的確沒這個機會,二來是相比岑遠,他對恪守道德底線、付出並非為了索取的楚知鈺要多一些容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