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涼的手掌拍了拍少女的臉頰,女人頓了頓道:「你不甘心也沒辦法,誰讓你運氣不好,從我肚子裡掉出來。」
白珞用力地拂開母親的手,神思恍惚地想到天水城的丫丫,衛蕭和鄭屠,哽咽道:「我的生父是誰?」她不奢求自己的父親是個像天水城的衛蕭將軍那樣的大英雄,只想知道一個名字,知道母親漠視她多年的根由。
白楚語氣漠然:「死了。」
「怎麼死的?」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白楚的臉色不知為何陰沉得有些嚇人,道:「你怎麼這麼多的問題?白珞,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哦,你不必擔心,我與那姓遲的不一樣,不至於踏著他人的屍骨上位。」
白珞也冷靜了下來,試探道:「你一直說遲朔踏著……上位,這是什麼意思?」
白楚像看什麼蠢物似的看著她:「這樣的事很難推測嗎?泯山先後與東海城,輕雪門和臨仙門三大家族聯姻,一旦有更大的利益可圖,他的『妻子』就是用來交換利益的工具。」
「他殺死顧雪影是為了娶你?」白珞渾身一顫。
「是。」
「為什麼?」白珞顧自分析道,「臨仙門和輕雪門同樣是世家大族,雖然我沒有見過雪影夫人,但我知道她那時已經是化藏境修為,為人也十分和善。你……」
白珞想不通自己懟天懟地的母親哪一點能強過人家,甚至不惜讓劍神做出「殺妻」這等逆天之舉……細想之下,不免對臨仙門和白楚都產生了陰暗的揣測。
白楚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沒好氣地說:「三年前我才知道顧雪影的死因……那位行事高明,心狠手辣,殺死顧雪影給我騰位置。正巧那時我需要藉助泯山的力量……」又冷笑了聲說,「後來知道真相……呵,可惜我打不過他!」
他們和離時打得天地變色,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只是白珞今日才知個中的緣由。
白珞深深地望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流露出的情緒,在聽到她對遲朔的評價後,心裡倏地鬆了一口氣。
幸好,白楚沒有參加顧雪影的事,否則……白珞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遲宿。
白珞想起在臨仙門山下城鎮裡聽到的關於白楚的種種非議。那些無知修士用惡毒的言語形容一個女人,卻不曾想過那些事情背後的真相,不曾想過光風霽月的劍神,才是世間最無恥、下作之人!
她沉默良久,沒有注意到任止行已經再次走進院子裡。
他看了看滿臉淚痕的白珞,又看了看無聊地欣賞丹蔻的白楚,一板一眼地稟報:「長老,徐家邀您至鐘樓議事。」
白楚:「何事?」
白珞也豎起耳朵。
任止行猶豫了片刻,道:「據說徐無鳴手上有一縷遲宿入魔時拔除的魂魄,他們邀請眾仙門至鐘樓作證,要為徐天寧之死向泯山劍神討個說法。」
徐氏一族每年祭祀都會敲響喪魂鍾,以先祖庇佑之靈力驅魔衛城,傳聞一聲鐘響,便可教百里內魔物魂飛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