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劍劍靈從他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哀傷,擺手道:「你不必妄自菲薄,你的修為境界已經註定你不會是小人物。反而是我才應該感嘆,那狗比……大抵一輩子也不會想起,在他的故事里給我添一個姓名。」
一人一劍閒聊了通,竟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覺。
「我以為遲宿會很珍惜顧雪影留下來的遺物,這樣聽來你對他的怨懟還不少?」
「小屁孩兒,就仗著自己天賦高!」冰魄劍劍靈聽到遲宿的名字就上火,「不說別的,就拿雪影劍主這張臉來說吧!明明是他自己執劍跪地,哭著喊娘,我才勉為其難照顧他的情緒,化身成雪影劍主的樣子,沒想到那廝翻臉就不認人,這麼多年了連風都不肯讓我出來放放,憋死老娘了!」
冰魄劍劍靈說到激動處咬牙切齒,叉腰喘著粗氣,想讓任止行附和自己的看法,卻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瞧,似乎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劍靈在遲宿臉上見過很多次類似的眼神——這是他面對白珞的時候才會流露出的神色。
她眨了眨眼,露出曖昧的笑,傾國傾城的臉朝毫無抵抗力的任止行湊近了些。
「原來雪影劍主不只是你的救命恩人,還是你的心上人嗎?」
任止行喉結一動,似有些惱了,「你只是個劍靈,不會懂的。」
她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你真的喜歡雪影劍主?那你肯定很討厭遲朔,也不喜歡我那狗比劍主吧?」
「我不會討厭她的孩子……」任止行捂住了眼,似乎不看見那張教他心亂如麻的臉,混沌的腦海才會更加清醒些,但是黑暗裹挾而來的哀傷瞬時將他的思緒吞沒了。他哽咽著說:「她是世間最好的人,卻嫁給了世上最卑劣的男人。只恨一境之差,天壤之別,我殺不了遲朔,不能親手為她報仇!」
「於是你去找遲宿,在他上燁山尋找白珞之際告訴他關於顧雪影之死的真相……」劍靈若有所思道,「你挑了臨仙門與點金城聯姻的時候,是想以此誘導遲宿入魔?」
「不是的!」任止行猛地睜開眼,矢口否認的聲音陡然拔高。「我沒有想害阿宿!」他搖了搖頭,痛心道,「阿宿小時候……我還抱過他的。」
「阿宿?」劍靈附和地點點頭,「你叫得很親近,我相信你不會害他,甚至內心還是維護他的,但是這個秘密揭穿的時機實在太巧了,不是嗎?你是如何得到留影珠的?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把留影珠給遲宿?難道你不知道那樣會害了他?或者,任止行……你告訴我,是誰將留影珠給了你,讓你在那一天交給遲宿?」
一連串的提問仿佛教眼前性格跳脫的劍靈換了個人。
任止行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顧雪影是我潦草一生中為數不多的摯友,我不會為了給她報仇誘導她的兒子入魔!」
「阿宿……」
喊著多年不曾啟齒的名字,任止行望向冰魄劍劍靈的眼睛,目光坦蕩得不帶一絲褻瀆,卻似在一個相互交錯的時空中……與另一個人進行著對話。
「我不知道這件事會將你打擊至此。」
眼前的劍靈眼眸瞬時化作猩紅色,似笑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