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芳生著粗繭的手被少女柔若無骨的手牽著,起先還有些無所適從,後來漸漸適應,拉著白珞去追田野上的風箏,一大一小都玩得十分快活。小孩心中生起奇異的錯覺:如果這個姐姐真的是自己的親人就好了。
他有些動搖了,試探道:「姐姐,你弟弟是什麼時候失蹤的呢?」
白珞算了算遲宿入魔的時間,道:「大約一個月前。」
沐芳聞言點了點頭,心道自己果然與他們沒有干係,他是爺爺一手拉扯大的,從小到大的事情自己都記得,記憶中從未有過別的親人……
他回過身,看見一直默默不語跟在他們身後的遲宿,堅定了自己的念頭。
爹爹什麼的,大可不必。
四野空曠,空氣涼潤,光著腳丫跑過泥濘鄉道的小孩兒已經弄髒了自己的新衣,他站在魚塘的淺灘上朝白珞與遲宿高興地揮手,夕陽餘暉將他們逐漸相聚、靠攏的影子拉長,像站在一起的一家三口。
……
夕陽未落鉤月升,夜幕漸深,幽靜的竹林升騰起一陣白霧,將夜幕籠成了乳白顏色。
沐芳跑得比他們快,他是個小孩心性,似乎一點兒也不覺得去見圖爾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在竹林外站定,鼻頭還滴著汗,白珞走過來給他擦了擦臉,順帶揪了揪他的臉肉兒。
這個動作遲宿小時候經常對她做,現在角色互換過來,真是一種奇妙的體驗。
她面對沐芳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過,是以轉身時僵住的笑容能被姍姍來遲的遲宿迅速捕捉。
他的身影從數十丈外的林間小道上瞬間閃到了女人與小孩身前。
白珞反應迅速,將小孩拽到了自己身後,纖細的身材不能完全擋住他,就張開手臂撐開廣袖,就像一隻護崽子的母雞。
沐芳站在白珞身後想要張望,又被突然出現在身前的遲宿遮擋住,只能從他們衣袖的縫隙間瞅到一個花白頭髮,書生模樣的中年修士。
「屬下見過少主,大小姐。」
這人跟他們打招呼的時候笑眯眯的,看起來溫文儒雅,不像是個壞人。沐芳心想。
「敢問這位小友是……」
那人明顯對他十分感興趣。沐芳心裡一緊,立馬老實地縮回了腦袋。
白珞不敢肯定孟啟是否已經看清了沐芳的面目,強作鎮定道:「不過是個迷路的凡人小孩罷了。孟叔好悠閒,從泯山追到點金城,又從點金城追到圖爾鎮,是奉了劍神的命令,來取我們兩個小輩的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