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珞最聽他的話,卻也頗嫌正經過頭的他太過囉唆,縮到他懷裡捂耳朵。「知道了知道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的阿宿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說話的功夫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她耷拉著腦袋,露出倦容。
遲宿念及她在山林中尋了孟啟一整夜,又為沐芳的事傷神,趕到少牢城定然已經睏倦不堪,溫聲道:「睡吧!入夜後我喚你。」
白珞「嗯」了一聲,大抵是怕被他撇下,一雙玉臂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往他身上掛。遲宿遷就她,一邊抱著她坐在暗處觀察城門前的動向,一邊不由自主地哼起不知名的曲調。
那是年幼時用來哄女娃的兒歌,幼稚又溫情,與荒城中傳出的若有若無的哀嚎聲形成一種鮮明而強烈的對比。
他將那些教人不安的聲音統統隔絕在外,低頭吻了吻她的側臉。
「小乖,做個好夢。」
……
叮鈴……
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響起,初初聽來肖似天水城外的駝鈴,空靈的聲音傳至天上地下,白珞在一陣眩暈後緩緩睜開了眼。
眼前不是荒蕪的沙漠,也沒有出現騎駱駝的和尚。
身處之地,是一望無際的冰原。
天幕昏暗,無風無雪,偌大的冰原寂寥得連一棵樹也沒有生長。
白珞不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以為自己正在做夢——明明上一刻她還在少牢城外,還在遲宿懷中。
「阿宿?」
她試探地喊了聲,沒有聽見熟悉的應答,心裡便沒了底,又覺得手腕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瞧,果然,鯉心寒玉鐲已經不見了。
這是什麼地方?
他把她丟下了嗎?
白珞頓時慌了,一邊喊著遲宿的名字,一邊氣急敗壞地在冰原上尋找出路。
叮鈴……
那一陣鈴鐺聲再次響起,天將破曉。
地平線盡頭旭日東升,一束束光線如同千萬道金色尾羽的箭朝她照射過來,奪目而燦爛,將冰原的寒氣驅散。白珞抬手遮住了眼,卻聽腳下一陣「簌簌」的輕響。
一株幼芽從冰層下破土而出。
白珞的步伐慢慢放緩,正訝異這小東西的生長,又聽周遭不斷地、不斷地傳來「嘭」「砰」「唰唰」的奇怪響動,冰原上長出了更多的幼芽……
陽光喚醒了冰層凍土裡沉睡的種子,喚醒了藏在冰雪之下的春天。
一株株幼芽以令人瞠目的速度,野蠻地生長起來:根莖漸壯,又添新綠,不知從何處起的清風掠境後,一朵金色的小花盛開,慢慢地,自她腳下而起,一叢接一叢的花朵開放起來,直至開滿整個冰原。
白珞已然被眼前的花海驚呆了。她摸了摸自己空蕩的手腕,終於反應過來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鯉心寒玉鐲內的芥子空間。
他們來到圖爾鎮的路上,遲宿在玉鐲內的空間裡養傷、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