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嬰兒一直在哭。
女人也不知自己何時注意到了遲宿的身影。在人們蜂擁向城門擠去的時候,她在人群里幾次回頭,看著這個與破敗荒城格格不入的青年。
那個蜘蛛怪物消失後,少牢城的百姓成了魔。
他們出不去了。
女人意識到這點,拔腿開始往後跑,化作黑絲的魔氣絆了她一腳,為了舉起懷裡的嬰孩,她摔斷了一條手臂和兩顆牙,忍著劇痛朝那個月白色道袍的青年靠近。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一些重要的事逐漸從腦海中抹去:譬如她的家住在東巷盡頭一棵棗樹下,那日出門賣棗的丈夫久久沒有返家,她只好從產床上爬起,打算給自己煮碗米粥,往日棚里喧鬧的家畜沒有動靜,她趴在籬笆上看,看到的是滿棚的血腥和密密麻麻的蜘蛛。
從那以後,她開始帶著剛出生的孩子東躲西藏,因為生產過後沒有好生將養,她惡露不斷,幾次以為那血腥氣會引來怪物。
其實哪怕今日逃出少牢城,她也命不久矣了,只是、只是……
「嗚啊……」
懷中嬰兒的哭聲觸動了身為母親最柔軟的記憶,她察覺到自己應該是站在了距離青年一丈左右的距離,不敢走得太近,只好屈膝跪下。
似她這般命如草芥之人,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女人嘴唇翕動,空洞的眼眶裡滾下淚珠,用摔斷了的一條胳膊將嬰孩托起,向青年所在的方向高高舉起,「仙、仙師,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嘩啦……
遲宿怔然,聽見背後一陣玉珠碰撞的響動。
他沒有回頭,似乎感受到多年前站在珠簾後的顧雪影,此刻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珠簾後的女人含辭未吐,氣若幽蘭,一身似有神光忽明忽暗。
諸侯社稷皆少牢。
這些人,被稱作豬、羊,都是祭祀的牲畜?
他的身影掠過懷抱嬰兒的女人,月白色的道袍堪堪擦過已經捂得酸臭的襁褓,目光停留在女人空洞而恐慌的雙眸片刻,迅速拔劍而起。
冰魄劍在他手中似化為一條雪龍,寒光閃爍,在少牢城中發出震天的咆哮聲,磅礴的劍氣滌盪了城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潛藏的魔氣,伴隨著一陣銀光乍泄,他自雲端落入人間,青袖一揮,不見袖側有一絲魔氣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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