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一切,卻安排如此宴席,一言一行堪稱歹毒,落在他眼裡,無異於「誅心」二字。
遲宿以為依照白珞素日的脾性,必會朝婦人潑酒後憤然離席,心中已經在做好接手爛攤子的打算,沒想到白珞接酒不接招,假借酒意不綿不軟地回道:「多謝蘭姑美意,我此前吃鯉魚時被刺卡住喉嚨,不愛吃魚。」
蘭姑皮笑肉不笑的接道:「白姑娘多慮,這不是鯉魚而是無刺的松魚。少主的接風宴上,老奴怎敢讓紅鯉這類劣等菜品入席?」
白珞的脊背微微繃直,道:「蘭姑不知,那條魚是白珞心中的陰影,一想起她,我就如鯁在喉,而今縱然面對再美味的珍饈,也難以下咽……這事兒哥哥也是知道的。蘭姑若不允我,白珞只好多飲幾杯,聊表歉意。」
她臉上帶著些許紅暈,淺淺的笑著,美眸顧盼,只有與蘭姑對視時才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遲宿聽她信口胡謅,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好笑的是自己從未教她親挑過魚刺,被刺卡住這等胡話也不知她怎麼好意思編得出口;心疼的是她胡編亂造是喊得是「哥哥」,白珞不知道,她只有在情緒緊張無助的時候,才會在外人面前這樣稱呼他以壯聲勢。
撥開白珞披散在腰間的馨香長發,左右手各自從她腋下和膝蓋下穿過,遲宿俯身將她輕鬆抱起,對眾人道:「門主,諸位主事,我家小珞喝醉了,遲宿先送她回去歇息。」
一時場面微冷,上首的顧無非似無所覺,擺手道:「無礙,你且去,往後日子還長。」
剛醒完酒回到席間的顧袁山見狀,連門主的話也沒聽進耳朵里,急道:「少主怎的要走?今日大喜,咱們合該通宵達旦……」
遲宿故作為難:「那……我將人送回去後再回來?」
顧袁山聞言大喜,正要點頭,又被蘭姑揪著耳朵拉開。
一旁的顧奇峋笑著打圓場:「袁山兄弟還未娶妻,怕是不懂!少主莫與他拉扯,今夜不必回來,不必回,哈哈哈……」
三百斤的大主事委委屈屈,惹來一陣哄堂大笑。
……
白珞估摸遲宿抱著自己走了一二里,盤算著四下無人,一扭頭咬住他的肩頭。她滿身酒氣,實際上喝得都是果子酒,此刻咬著一口銀牙,低聲咒罵:「老妖婦!氣煞我也!」
那位蘭管事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紅鯉激怒她,怕是想看她在宴席上掀桌而起……白珞偏不遂那婦人心愿!
遲宿「嘶」了一聲,依舊穩穩地抱著她不撒手,「窩裡橫?嗯?」
白珞抱著他的脖子,耷拉著腦袋悶悶地說:「明明你也很生氣,為什麼……」
偏偏要忍受這等窩囊氣!
遲宿腳步一頓,抬頭望了望天上的孤月,幽幽地說:「珞珞,除了輕雪門和封魂訣,我沒有別的辦法。那個人……已經踏入無歸境了。」
第70章 酥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