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理解我嗎?只要你點頭,你我就是世上最契合的道侶,修成大道指日可待……」
白楚嘴角勾起輕蔑的諷笑:「一個連結髮妻子和親生兒子都可以毫不猶豫捨棄的人,竟然要我相信他的真心?」
一直漂浮在半空,豎著耳朵聽他們對話的徐天靜挑了挑眉,按照她這幾個月對白氏母女關係的了解,白楚對待自己親生女兒的態度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怎麼好意思拿這話挑釁泯山劍神?
然而事情的真相遠遠沒有世人想像中的那樣簡單。
只聽遲朔微笑道:「左不過是個逆子,棄了也就棄了,倒是你多費心,利用點金城這門婚事,引出那逆子的心魔,又將其打入這魔焰淵下,放出豢養多年的魔魘……」
豢養魔魘?
魔物豈是人力所能飼養……
徐天靜聽得心驚肉跳。
而白楚不假思索地說:「遲劍神高看我了。」
遲朔笑容不減,抬起朔月劍輕佻地勾起美人的下巴,「既然不是阿楚你私自豢養的,必定是有什麼吞吐魔物的法寶,不然適才那兩只魔物為何會從號稱焚盡邪祟的魔焰淵不盡火中現身?莫說那隻魔猿,十尾赤鷹應是混沌窟內才有的大魔……夫人啊夫人,咱們做了這麼多年的道侶,你的法寶怎麼藏得如此之深,瞞得夫君好苦……」
「誰是你夫人?」白楚負手而立,冷聲嗤道,「魔焰淵不盡火是否能夠誅邪,你跳下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遲朔被她一語噎住,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目光掃過血泊中的孟啟,頓時有了好主意。
一道掌風托起孟啟血肉模糊的軀體,凌空翻滾了幾圈到達深淵邊沿,火舌瞬時吞沒了他微弱的呼吸。
白楚冷漠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視懸在頸前的朔月劍如無物,直接越過遲朔的身形疾步走到魔焰淵前,雙拳於道袍下攥緊。
「泯山劍神……果然心狠手辣!」
遲朔面上有些不悅,寧肯女人偽裝得再深些,這樣他就不必下意識地對比白楚前後態度上的區別。
她放出魔猿和紅鷹,原本就是想拖住他,搭救孟啟的。
一隻螻蟻而已。
何必看在眼中?
何苦費心?
甚至不免懷疑白楚在泯山時是否與孟啟之流有過苟且。
白楚生得實在太美,不知有多少人願做她裙下之臣。遲朔從不懷疑這位前任夫人的魅力。
他大步朝她邁了過去,頎長的身影籠罩著女人。
白楚背對著他,不知在想什麼,長發與道袍一同在山風中飄逸。
遲朔食指微動,十分惡劣地想扯住女人的頭髮,迫使她向自己回頭,看清她臉上此刻的情緒,但是他生生忍耐了下來,恢復了適才道貌岸然的模樣,長臂一伸,意圖將女人攬入懷中。
白楚感受到身後向她伸來的那隻大手,挺直的腰背立馬緊繃起來,她轉過頭,滿目憎惡地睨了劍神一眼。
遲朔愣了一下,不確定自己是否看花了眼,此時此刻,向來個性淡漠的白楚,右眼眼角竟然掛著一滴血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