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著巫醫戒備的神色,她忽然回過味兒來:難道巫醫也將他們視作了誘拐小孩的人販子?
「那會兒找不到更好的說辭……」她苦著一張臉,道,「我兄長誤入魔道,拔除了兩魂七魄,在圖爾鎮遇見沐芳,除了一身血肉之軀,與他多有契合。又聽他說到神隱之言,不得不作出種種猜想。今日我機緣巧合下來到這裡,縱然令仙人不快,也須得問一遭,沐芳他是否與我一樣……也是受您搭救才會來到這裡的嗎?」
一縷殘魄化作血肉之軀。
除了神明顯靈,白珞也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釋了。
她一口氣說了許多話,感覺到氣息有些接不上來,扶在床沿邊虛喘了幾聲,目光堅定地望著巫醫,希望能夠從他那裡得到一個答案。
巫醫沒想到這會子弱得風能吹倒的姑娘竟然有如此心性,佝僂的背靠著輪椅,垂眸似乎在冥思苦想某件往事,燭火搖曳中額頭上的蜈蚣似的長疤像是活了過來,伴隨著他糾結的樣子逐漸變得猙獰。
白珞被他的反應驚住,「老仙人?」
「爺爺!」
沐芳打水進屋,見巫醫竟然開始用頭撞桌角,嚇了一大跳,連忙撤開了他的輪椅,蹲在輪椅前連聲哄道:「爺爺,你又頭痛了嗎?你不要想那些事了……」
巫醫怔怔的看著他,一時老淚縱橫。沐芳見狀連忙擰了一把布巾,給他擦了眼淚又擦手,哄得老人不哭不鬧了,才將他的輪椅推到另一間屋裡。
白珞也沒見過這種陣勢,不敢打攪祖孫二人,一直忐忑地等著沐芳回來。
而沐芳再次回到她的屋子時,月已上中天了。
「巫醫爺爺上山采仙草的時候從懸崖上摔了下來,斷了腿,腦子也時常犯糊塗,只要一想到從前的事,他的腦袋就很疼很疼,我也不敢強迫他。」沐芳坐在她身邊,托著腮苦惱地像個小大人,「我能夠用功德給他換輪椅,卻不能讓他恢復從前的記憶……就這麼著吧!」
這孩子懂事得像什麼都明白。白珞想到同樣失卻了記憶的遲宿,頓時覺得事情比想像中棘手得多,不死心地問:「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我知道!」沐芳抱緊雙臂,昂著腦袋固執地說,「我就是沐芳!」
白珞心底已經把沐芳當成遲宿散落的魂魄之一。她不記得遲宿幼時的個性是否也似這般執拗。從前他們鬧彆扭,多數情況下都是脾性更好的遲宿哄她,像這樣角色顛倒屬實是頭一遭。
她打量床榻前姿態戒備的沐芳,這個孩子不知為何流落到了這裡,吃不飽,穿不暖,小小年紀就已經會照顧爺爺,聰穎又懂事,還救了自己……她知道,自己不該過多地要求他什麼。
也許命中注定,上天賦予了阿宿另一種生活的方式?她只能在心中如此寬慰自己。
沐芳緊緊地盯著她,也看到了她眼底難以掩飾的苦澀,不由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小辮子,替她掖上滑落的被角,放緩語氣說:「姐姐,你再想這些事了,好好休息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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