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中出現一抹清冷身影,他驚了一下,手中魚簍掉在地上,引得圍在他身旁的群鳥撲上前開始爭食。
他顧不上撿起魚簍,雙手推著輪椅朝那人迎了過去,「阿楚姑娘,您怎麼來了?」
白楚正站在陡崖前眺望懸崖下的村落,餘光瞥見巫醫的輪椅和他額頭上蜈蚣似的長疤,道:「巫醫,這才一個月不見,你怎麼就成這副德行了?」
巫醫:「阿楚姑娘,對您來說只有一個月,但是對於生活在這個空間的我來說,已經過去整整五年時間了。神境的時間流速是由大祭司的意志所控制的,我沒有能力左右……」撫了撫額頭上的疤痕,笑道,「這道疤是為救沐芳留下的。我現在腿腳不好,記性也不好了,多虧有他在身邊照顧。」
「沐芳?」
「哦,就是您交給我的那縷殘魂,那會兒它太虛弱了,我只能強行解開自己身上的封印,將半身神力注入到他的身上,取名沐芳……」提起沐芳,巫醫滿臉都是慈愛的笑容。「他現在已經是個大孩子了,活潑好動,在蜀躍村生活得很快活……」
白楚看著他臉上滿足的笑意,皺眉道:「你怎麼不去求那個人幫忙?這對他來說是舉手之勞。」
巫醫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說:「大祭司這次已經休憩很久了,吾不敢打擾。」頓了頓,又說,「也許知道您來這里,他會醒來的。」
「醒了又如何……」白楚眼皮懶懶一抬,朱唇張合,「我可不敢踏足鳳凰谷,白白斷送一身修為。」
說罷衣袖一揮,與巫醫作別。
巫醫不敢怠慢,雙手推著輪椅跟上她的步伐,將她送過了橋,二人一前一後往飛瀑下的白塔行進。
「你將那魂魄穩住就是了,何必要助他修成人形?」白楚走在前邊,道,「這得費多少法力?讓你這個半神成了風燭殘年的老頭子……」
巫醫沉默半晌,低聲道:「我只是想身邊多個說話的人。」
白楚袖擺拂過迎春花叢,撥開花枝,指著山崖下的村落冷諷道:「那裡不都是人麼?」
巫醫的視線順著她所指的方向,越過花叢,穿過雲霧,跟隨流經村鎮的河川,落到河川流經的瓦舍上。
「您還是無法釋懷嗎?」
山崖的風吹起額前一綹墨發,白楚冷淡的眼神,一瞬之間,閃過一絲悲戚。
猶記得,多年前她孤身闖神址秘境,行到水窮處,發現這片桃源。
……
從喧鬧的集市右拐,跨上一座橫貫河川的大橋,左右兩岸有社戲,茶攤,船夫撐著漿從橋洞下穿過,橋上坐著戴頭巾的婦女,會熱情地問過路人是否要買她編織的花環,幾個孩子打鬧著從她身旁經過。
橋洞下稚童吮著手指,笑容天真地告訴來客:「你想學法術嗎?去問大祭司吧!村子裡只有他會變糖葫蘆!」
女修士向村民打聽關於大祭司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