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她畫的是驅魔的符印,想著如果村裡的人有問題,一定會在驅魔印的影響下現形……
這樣看來蜀躍村的村民並非魔象所生。
「沐芳,我記得你帶我去通世塔的時候說過,神境只有一個神明,大祭司,那麼……」白珞迷茫地看著人來人往的街市,「這些村民又是什麼呢?」
是人?
是鬼?
長久地待在這裡,讓人產生一種虛無縹緲的錯覺。
白珞自來後沒聽見過一次齟齬,夫妻吵架,鄰里拌嘴,那些在人間看起來瑣碎又平常的小事,在這裡全然不存在。
這裡的生活……幸福得讓人覺得不真實。
白珞恍惚間又想起了那條河,那座橋和那棵梧桐樹。
那條河對岸的世界沒有蜀躍村那股的強大禁制力。
這些生活在蜀躍村的村民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吶?
沐芳順著她的話,亦是第一次深想到這個問題,瞪大了眼睛,沖天辮像是收到了某種特殊的信號,每一根髮絲都直挺挺地立著。
白珞敏銳地意識到沐芳才是自己了解這個世界的關鍵,蹲在小孩兒跟前,雙手拉住他的一雙小手,說:「沐芳,我昨日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見到了你所說的那位大祭司。他說,遲宿是否能夠醒來取決於我的意志……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想和阿宿永遠地廝守在這個沒有紛爭的村莊,但我不能僅憑一己私慾將他困在這裡。他得恢復記憶,離開這裡,去完成他要做的事情……沐芳,你能幫幫我們嗎?」
她祈求地看著他。
沐芳見狀,不知怎的鼻頭一酸,連忙抽了抽鼻子,對二人說:「你們跟我去見爺爺吧!」
巫醫的狀態與遲宿不盡雷同,腦子時醒時糊塗,甦醒的時候還會自己煎草藥治療癲症。
沐芳一直沒帶他們去見過本尊。白珞心裡明白,沐芳約莫是怕巫醫受到刺激,又做出拿頭撞牆的舉動……
故而此次領著他們去見巫醫,他一定是下了莫大的決心。
牽著小孩兒的手,他們一步步走上蜀躍村通往懸崖飛瀑下茅草屋的小徑,三人相攜的背影,像極了一家三口。
……
巫醫在河邊垂釣,佝僂的身體蜷縮在輪椅里,雙肩起伏平穩,睡得正香甜。
一陣風拂過,他鼻尖微癢,自睡夢中猛地打了個噴嚏,驚醒。
睜眼,原來是他心愛的孫兒沐芳。
小孩兒拿著一根狗尾巴草,頑皮地對他笑。
「是太陽下山了嗎?沒有啊……沐芳,有什麼事?」他和顏悅色,對待沐芳有著十分的耐性和好脾性,連額頭上蜈蚣似的傷疤都顯得沒那麼可怖了。
「巫醫爺爺,沐芳要聽故事……」
「你想聽什麼?」
「關於我自己的故事。」小孩兒脫口便道,「爺爺,沐芳是從哪裡來的?是像那些玄鳥一樣,從蛋殼裡孵出來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