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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芳守著火爐,搖扇揮開裊裊煙霧,扇得藥香滿室。
「三兩赤月花,二兩蘇陳子,再加一株龍吟草……」巫醫一邊指揮他往藥爐里添草藥,一邊不急不緩地講述著年歲久遠的故事。
「這麼說來村子裡的人都是……」白珞意識到了什麼,喃喃道。
她想問些什麼,餘光瞥見蹲在藥爐前的小孩兒紅了眼眶,便緘口不言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巫醫垂著眼眸,說,「他們並不是鬼怪,也不是幻影,而是一些我至今無法理解的存在。他們讓寂寞的神境有了溫度,讓這裡變成了世外桃源之所,可惜這並不能打動白楚……」
白楚是為求仙問道而來,少年意氣,有青雲之志,蜀躍村在她眼中與人間普通的村鎮沒有什麼兩樣,她大概把這裡當成一個借宿的地方,最熱衷的事,便是尋鳳神討教。
「阿楚姑娘告訴我,她身在此處心無雜念,修煉功法中的晦澀處一一得到開解,如同醍醐灌頂了一般,已經突破了修為瓶頸……」
白珞聞言不語。這聽起來挺像白楚的作風。
「我飛升成聖前也曾經歷八苦十劫,知曉陰陽之理,自然也看得出來,鳳神對待阿楚姑娘極為特別……聽雨撫琴,酌酒對弈,如果不是阿楚姑娘,我怕是再過六千年也見不到主人做這些事情……」時至今日,巫醫依舊無法形容那段時間的震撼和歡喜——為侍奉了六千年的主人。
巫醫苦笑道:「神明本該無情無欲,可是他們還是相愛了。」
頓了頓,巫醫一聲長嘆。
「蜀躍村迎來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白珞的手心頓時沁出了細汗,下意識攥緊了身旁遲宿的手。
白珞對自己的身世並非一無所知。不論她身處何地,那些流言蜚語一直伴隨著她,她也曾質問過母親,得到的始終是所謂「生父已死」的答案。
而結合白楚的脈案與眾人對此事的推測,不難得出結論,白楚當年的確是在神境中懷上了她……
白珞的眼前仿佛又閃過那縷赤色的長髮,眼眶微紅,難以想像——
那個人是她的父親?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自己背後長出的赤翼也能解釋通了……
遲宿對巫醫的故事毫無興趣,注意力全在白珞身上,感受到她的緊張,立馬回握住她的手,並對屋子裡唯一發出聲音的人皺起了眉。
落在耳畔的說話聲,像是伐木的柴刀一樣刺耳聒噪。
這個時候只要白珞一個眼神,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拔劍讓巫醫的腦袋搬家,讓他喋喋不休的嘴再也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沐芳似是感受到遲宿的情緒變化,從藥壺裡倒了碗黑乎乎的湯汁,用抹布包著端到他跟前,命令道:「喝。」
白珞回過神,立馬溫言哄道:「阿宿,喝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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